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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哥哥愣了好几秒,脸一点点涨红:“退出?她跟谁商量了?我是她亲哥,她连句话都不跟我说就走?”

主持人没有解释,又点开一段录像。

画面里我穿着来时那件外套,坐在主持人房间的椅子上,说话很平:

“该说的,这几天我都说过了。他们听见了,只是觉得不用改。”

“我走了,对他们来说,大概就是少了一个干活的人。”

录像最后,主持人问我还有没有话要带给他们。

我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哥哥想起昨天上午,我把钱和账本一样样摆在茶几上,他还夸我“这才像话”。

原来那时候,我是在交接。

录像一放完,孟晴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捂着脸,对着镜头哽咽:“我为了陪她来,推掉了店里好几单生意。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不高兴就把所有人丢下,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哥哥刚才那点愧疚立刻没了。

他抽了张纸塞到她手里,火气全冲着我来:

“她就是被惯坏了,拿退出吓唬谁?周叙,你别管她,晾她几天,看她怎么收场。”

“等她自己灰溜溜回来,我看她还有什么脸。”

周叙没理他,转身找工作人员要回了手机。

他拨我的电话,第一遍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遍,听筒里只剩一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不死心,又拨了第三遍,还是那句话。

他手指发抖,点开聊天框发消息:“你在哪?先回来,有话好好说。”

字刚发出去,前面就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这才明白,昨晚我告诉他鸡蛋和面条放在哪,不是在等他做早饭,是怕他找不到。

周叙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孟晴还在抽泣,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周叙,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把袖子抽了回来。

孟晴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挂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擦。

她转头去看哥哥。

刚才还说要晾着我的人,正低着头一遍遍拨我的号码,听筒里也是无法接通。

哥哥还想说什么,主持人已经收起了茶几上的任务卡:

“你们这一组的录制,到这里提前结束。感谢三位参加。”

摄像关了机,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灯一盏一盏熄掉。

三个人坐在那张长沙发上,第一次谁都没有笑。

那张蜡笔画还摆在茶几上,画里的阿姨端着包子,手腕上缠着纱布。

没有一个人伸手去碰它。

同一天上午,我在医院做完了复诊。

医生看完结果,说病情还在往前走,让我千万别再累着,按时吃药,按时回来。

我拿着单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

第一页是确诊那天写的:和他们好好吃一顿饭。

我拿笔把这一行划掉,在下面另起一行,写下:把书房拿回来。

下午,我叫了两个搬家师傅,回到婚房。

那间书房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

窗帘是我挑的,书架是我一层一层量好尺寸定做的,靠窗那张小沙发,是我想着不舒服时能躺一会儿才买的。

书桌上多了一个空纸箱,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是周叙的字:给晴晴腾地方。

我把那张便签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师傅问我:“姑娘,这沙发也搬?”

“搬,一样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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