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景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我把手机连上会议室的蓝牙音箱,调出了从后勤中心导出的原始录音文件。
音箱里传出了完整的对话:
先是裴景的声音;
宋佳从国外发回来一篇综述,里面的思路确实很巧妙,你要不要看看?
然后是我的声音:
佳的思路确实很巧妙,但我看过了,她的数学模型存在逻辑死循环。
如果我把她的想法放进我的框架里试试,模型根本无法收敛。
裴景沉默几秒,接着问我;
那你帮她改改,如果成了,这个成果算谁的?
学术成果各凭本事。这是我的独立课题,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不需要借鉴任何人的未经验证的模型。
我如实回答。
整段录音持续了两分半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宋佳紧紧抓着手里的笔记本,低下了头。
张老师看了一眼裴景。
张老师说:“举报方提供的音频存在严重断章取义,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裴景站得笔直。
“就算录音有争议,但核心事实依然是两份论文的算法结构高度雷同。”
“叶青同学如果无法出示早于宋佳构想的底层开发代码,抄袭嫌疑依然无法排除。”
另一位委员问:“叶青同学,你的原始代码呢?”
我说:“我的代码存放在个人冷备份硬盘里。但我要求在后天的正式公开听证会上,当着全院师生和独立技术专家的面进行编译复现。”
张老师点头,
“合规要求,准许。”
“听证会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如果明天下午你无法证明代码的原创性,直博公示将按照程序取消你的资格。”
质询会宣布休会。
我走出会议室,沿着楼梯往一楼走。
裴景从后面追了上来,在楼梯拐角处拦住了我。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叶青,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是谁把事情做绝的?”
“宋佳家里给学院捐建了新的计算中心,这个直博名额对她来说是拿教职的跳板。你家庭条件不好,何必去跟有**的人争?你争得过吗?”
“我考第一名,是因为这篇成果发表在全院影响因子最高的期刊上。名额是评出来的,不是施舍的。”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裴景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避开。
裴景收回手,语气压低。
“你就算拿出代码又能怎么样?”
“明天上午院里会收到一份你签名的自愿退学申诉书。你以为只有你有后手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裴景,伪造公文是犯法的。”
裴景笑了一声。
他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百口莫辩。明天下午的听证会,你根本开不成。”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楼梯。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停止录音键。
当天下午四点,顾教授的紧急电话再次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顾教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
顾教授问:“叶青,你人在哪里?”
我说:“我在图书馆整理听证会的演示文稿。”
顾教授说:“你立刻来一趟研究生院教务科。系统里刚刚收到了一份以你的学号提交的《自愿放弃推荐免试直博资格申请书》。”
我合上电脑。
我问:“什么时候提交的?”
顾教授说:“十分钟前。上传的是扫描件,上面不仅有你的手写签名,还盖了我们系里的审核章。”
我说:“我没有提交过任何申请,我现在就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