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经内科的特需病房住了下来。
陈主任帮我报了警。
给病房门加了限制探视的权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进不来。
第二天上午,病房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
我看见梁以辰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正跟门口的保安争执。
他的眼底全是乌青,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那件,皱得不成样子。
“我是她未婚夫!我给她炖了汤,你们让我进去看她一眼!”
保安拦着他不放,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把门打开一条缝。
梁以辰一看见我,端着保温桶就想往里挤。
“予安,我熬了一整晚的乌鸡汤,放了你最爱吃的松茸,你趁热喝一点。”
我坐在病床上,手里正在翻看自己手机里的备忘录。
“梁先生,你不用进来,就在门口说吧。”
梁以辰的脚步顿在门缝外。
“予安,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追你。”
“我们以前很相爱的,你升职那年冬天,你在公司加班到半夜,是我接送你的。”
我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备忘录里没有升职,倒是有几百条账单和事件记录。
我点开最新的一条录音,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梁以辰昨天在民政局门口的声音,还有今天早上在出租车里的通话录音。
你别跟一个病人计较行不行?
我先带她回去住两天,你把你的东西收一收,别刺激到她。
梁以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予安,那是因为当时我以为夕夕病得很重……”
我关掉录音,又翻出几张照片,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第一张,是我手腕上的淤青和手背上被抓出来的血痕。
第二张,是我无名指上被强行撸下戒指后磨破的血圈。
第三张,是我小腿上缝了八针的伤口。
每一张照片下面,我都用文字标注了时间和原因。
十月十二日上午十点,梁以辰为了给前妻林夕抢夺我的求婚戒指,拧伤我的手腕,划伤我的手背。
十月十二日晚上八点,梁以辰将订婚宴改为与前妻的复婚答谢宴,并用红酒瓶砸伤我的小腿。
我平静地念出上面的字,抬头看向门口的梁以辰。
“梁先生,虽然我的脑子记不住事了,但我认识字。”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以前很相爱?”
梁以辰嘴唇哆嗦着。
“不是这样的……”
“予安,那都是误会,我是被林夕骗了!”
“我已经让人去查林夕在私立医院的底细了,只要查出她装病,我马上把她送进监狱!”
我把手机收回来,放在被子上。
“她装不装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动手拧我手腕的人是你,抢我戒指的人是你,拿酒瓶砸我的人也是你。”
“难不成是林夕拿枪指着你的头,逼你干的这些事?”
梁以辰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病房门口的地板上。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和病人都停下来看他。
“予安,我**,我不是人!”
“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他伸手抓着门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以前只要我皱一下眉头,你都会心疼半天,你现在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觉有些吵闹。
“护士,关门吧,他吵到我休息了。”
保安上前架起梁以辰的胳膊,将他往外拖。
房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听见梁以辰在走廊里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窗外。
刚才门口那个哭得很难看的男人叫什么来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锁屏已经自动暗了下去,我懒得再按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