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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妄川的声音骤然沉下来:“沈砚清?”
身旁的人笑了一声。
“哟,竟然认识我?”
“把手机还给陈晓满。”
沈砚清看向我。
我伸出手,他便将手机放回我掌心,替我拉开车门。
“陈晓满,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上的?”
我弯腰坐进车里,膝盖蹭到裙摆,疼得指尖一缩。
“钱到账了,我们之间没关系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搭上他的!”
我握住手机,没有回答。
眼前飘过几行弹幕。
这不是陈晓满高中同学?不是早就不联系了吗?
难怪敢跑,原来找到新买主了,我查了,也是个有钱的,咦,陈晓满运气真好。
陆妄川刚才看见转账还在笑,说她闹这么一出,等他去哄呢。没想到人家换了枝头了。
我看着“新买主”三个字,胃里一阵发紧。
陆妄川的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
“沈砚清什么人你知道吗?
“九十万说给就给,他不图回报?”
我望着车窗外,慢慢开口。
“我知道,如果又错了,我认栽。”
他停了一下。
“晓满,先回来。”
语气又温柔起来,像从前每次惹我难过,都能这样轻轻揭过去。
“有什么事,结完婚再说。”
我低头看着手指上那圈浅浅的戒痕。
“回去等许知予穿婚纱上台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还是等你把借款协议放出来,让大家看看,我是怎么拿着你的钱,做梦嫁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
陆妄川忽然停住话头。
弹幕说得再多,都没有他这一声来得疼。
我攥住安全带,缓了很久才压下想哭的冲动。
许知予抢过电话。
“你偷看我们的安排?
“既然早知道,昨天还装模作样叫老公,陈晓满,你演得挺好啊。”
她笑了一声。
“也是,拿了钱,什么演不出来?”
我闭了闭眼。
没有回答。
那边一阵窸窣,手机似乎又被拿了回去。
“视频不会传出去。”
他说得很快。
“都是认识的朋友,开个玩笑而已。”
“你先回来,我让他们——”
我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下来,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沈砚清递过来一瓶拧松的水。
“喝一口,我刚回国,还不想犯法。”
沉重的心情顿了一瞬。
我接过来:“九十万,我会还你的。”
他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毕业那天,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求我?”
我的手慢慢收紧。
高中时,沈砚清和家里闹翻,被父母送到我们那个小地方读书。
他嘴毒,嫌教室漏风,嫌食堂难吃。
嫌我这个同桌太瘦,**了他要担责。
每天变着法给我零食三餐。
小地方落了只嘴毒心善的凤凰。
毕业前,他拦住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我看着校门口来接他的车,不认识,但看校长的态度我也知道。
贵,比我的命还贵。
我低头看自己起了毛边的袖口。
自卑时刻困住我。
不敢妄想,把凤凰留在身边。
所以最后说出口的,是一句很难听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给我买几顿饭,我就该喜欢你?”
他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我不敢抬头,说话的速度第一次很快。
怕慢了心就软了。
“以后也别找我,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
他盯了我很久。
“行,陈晓满,你最好永远别求我。”
我真的没有联系他。
哪怕旧号码在我手机里留了十年。
昨晚拨出那个号码时,我已经做好了听见空号的准备。
十年啊,他在国内没人,怎么会留着呢。
可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他在听清事情后,说了一句:“把****航班发来,我带你走。”
现在,他坐在我旁边。
说起旧账,我又起了退缩的心思。
我低下头。
“是我食言了。”
他目光落到我膝盖上。
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到裤子外面。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拿来一条薄毯,放在我手边。
“自己盖好,我又不凶,你怎么每次看见我都怕呢?”
是吗?
我眨了眨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妄川发来一张照片。
休息室的椅子上,头纱叠得整整齐齐,鸢尾花戒指压在最上面。
我到休息室了。
陈晓满,你到底在哪儿?
我看了片刻,将手机扣在腿上。
沈砚清发动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