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今晚我负责。轮班的事,你也得回来谈。”
家豪直接挂了。
第一晚,奶奶起了两次。我给她递外套,陪她去卫生间,再把水端到床边。动作照着妈交代的做,还是手忙脚乱。
第二晚,我刚睡着,听见杯子掉在地上。奶奶想自己倒水,没开客厅灯。我冲出去时,她正扶着餐桌弯腰。
“您叫我啊。”
“你白天还得干活。”她站在那儿,不敢动,“我怕一喊,你又醒了。”
我扫掉碎玻璃,脚底也出了一层汗。她不肯喊人,不代表她不需要人。
周一早上,刘姐来接白天的班。我赶到客户家,唐婧已经把物品分区贴好。她看了我两眼:“你去洗把脸,别一会儿把人家的冬衣装进捐物箱。”
我洗完脸回来,她还是把复核的活接了过去。
“昨晚几次?”她问。
“两次。其实没多少事,就是睡不沉。”
“**三年都这么过来的?”
我点头。
唐婧把标签压平:“你可以撑几天,不能一直这么撑。下周新评估先少排两户,老客户不能耽误。”
我没有逞强。我们把新单往后挪,保留已经约好的交付。我少挣钱,她也不用每天替我收拾残局。
白天,刘姐做饭、陪奶奶走动,把需要家属注意的事写在工作单上。她不会替我值夜,也不会因为我付过七天费用,就把这家的问题全包走。
第三天夜里,我坐在餐桌边补客户记录,奶奶起床时,我竟然没听见。她自己走回卧室,我才惊醒。
**天,我妈发来一条消息,问奶奶晚上有没有按时吃药。我回了“有”,没叫她过来。她过了一会儿又发:“你别硬撑。”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发酸,回了句:“您先睡。”
到周四早上,我在奶奶家已经睡过五晚。眼下一按就疼,衬衣也穿反了一次。奶奶坐在餐桌前看我喝粥,忽然把碗拿走了。
“我没胃口。”她说。
“您哪儿不舒服?”
“我看见你就没胃口。”她把碗推远,“你以前来,还能陪我好好吃顿饭。现在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夜里躺在沙发上,听见一点响动就蹦起来。”
我放下手机。
她接着说:“我想留在自己家,不是想让你也困在这儿。你要是累倒了,我还得住回**安排的屋里。”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我以为自己接过来就算负责,可我只是把妈熬干的日子,换到自己身上重演一遍。
“那您说怎么办?”
“把**和家豪叫回来。”奶奶说,“也别光叫他们来认错。谁晚上有空,谁白天能来,谁负责做什么,都说清楚。”
“您舍得让家豪周末不休息?”
“他是我孙子,不是来家里做客的。”她顿了顿,“**也得歇。她歇够了,才愿意回来。”
我点头,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奶奶又按住我的手:“还有,家豪结婚的事,让他自己说。别一开会,你们又只顾着吵房。”
当天下午,我在家人群里发了一句话。
“今晚都回来,不谈谁孝顺。排照护的班,也谈家豪怎么结婚。”
我妈第一个回复:“我来。”
家豪过了半小时才回:“林悦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