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开那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别墅里很安静,裴时渡昨晚没有回来。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年的地方。
客厅的沙发,是我挑的。
阳台的绿萝,是我养的。
餐桌上那只骨瓷杯,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年,裴时渡陪我去景德镇亲手捏的。
他捏得很丑,却非要说是情侣杯。
我把那只杯子留在了原处。
手机亮起,是裴时渡的消息。
“今晚回老宅吃饭,爷爷让你来。”
“期限到了,我等你一个答案。”
我看着那两行字,没有回复。
出租车驶向机场的路上,我注销了手机号,解绑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账户。
微信列表里,他的头像还是七年前我给他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站在画院门口,冲着镜头笑,眼里只有我。
我按下了删除键。
机场里,老师和项目组的人已经在等我。
“沈禾,上了这架飞机,三年内都回不来了。”
我点点头:“老师,我想好了。”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登机口。
……
傍晚,裴家老宅。
裴时渡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丝绒盒子,一向冷峻的眉眼间,难得有些不自在。
盒子里,是那只碎掉的玉镯。
他找了京城最好的金缮师傅,用金线一段段把碎玉接了起来。
金痕蜿蜒,像一枝开在玉上的花。
本该属于沈禾的东西,他到底还是要还给她。
他想好了,等她来了,就把镯子亲手给她戴上。
婚期照旧,以后孟烟雨的事,他少管一些就是。
孟烟雨坐在一旁,看着那只盒子,指甲掐进了掌心。
“时渡哥,沈禾姐都说分手了,你何必……”
“她说的是气话。”
裴时渡淡声打断她,“七年了,她不会走。”
可从傍晚等到天黑,门口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时渡第三次看表时,眉心已经拧紧。
他拨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一怔,正要再打过去。
“不用打了。”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把一只白色礼盒,放在裴时渡面前。
“沈禾昨天来过了,离开前,她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伸手,拆开那只礼盒。
看清胚胎的那一刻,脸上血色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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