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辞捏着那张纸。
纸上“江照月”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京兆府的红泥印子像烙铁般精准地烫在心口……
满厅的恭贺声像被一刀切断。
赵侍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旁边几个陪坐的官员眼珠子滴溜溜在傅青辞脸上和那张和离书之间来回转。
“什么时候的事?”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傅青辞都没意识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他一把揪住赵侍郎的衣领。
“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
“我和夫人好好的,怎么会和离?”
赵侍郎吓得脸色骤变。
“两三日前,**亲自拿着和离书去了京兆府……”
“当日就备了案。”
“满京城都传开了,说九千岁您现在是圣上身边的红人,瞧不上**了……”
“**本就德行有亏,就自请下堂。”
两三日前……
傅青辞松开他。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忽然想起那日江照月小产。
他煎药煎到一半时江照雪来了。
而他那时把原本给照月求来的药材全打包给了江照雪。
等他送完江照雪回屋后,药已经糊了。
空中弥漫着苦涩……
而照月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一样,什么都没说。
她是不是那时就打算走了?
赵侍郎还在絮絮叨叨:“九千岁您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圣上都对您礼让有加……”
“往后什么样的女子娶不着,**出身低贱,自个儿心里也明白,所以才识趣地退了……”
“识趣……”
傅青辞把这俩字嚼了一遍。
嗓子里泛上一股酸楚。
他忽然想起宫变那夜。
叛军踹门的时候他因吃裴照的醋而故意在床上**她。
她疼得直抽气。
他还以为她是装的,还拿话刺她。
后来拿她去换江照雪,也是因为他得留着江照雪去逼裴照认罪,好把平阳侯府彻底铲除。
等他送完虎符回来,院子里没人了。
自己心里还松了口气。
以为照月只是一时生气躲起来了。
省得他一边应付江照雪一边哄她。
想到此处,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个刚小产的女人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之后又能哪儿……
“赵大人,你刚才说我夫人德行有亏,这话谁传出来的?”
赵侍郎支支吾吾:“外头都说**不安分!”
“跟您做对食之前就与平阳侯不清不楚……”
“放肆!”
傅青辞反手就是一巴掌。
抽得赵侍郎嘴角见血。
“我夫人冰清玉洁,岂容你们诋毁?”
赵侍郎捂着脸跪在地上:“九千岁恕罪,下官再也不敢了……”
傅青辞没理他。
转头扫了一圈厅里剩下的几个官员。
那几个本来还端坐着看热闹的,这会儿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子缝里。
“你们听好了。”
“江照月是我傅青辞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夫人。她德行怎么样,我比你们清楚!”
“你们这张嘴再管不住,下回碎地就不是茶碗了。”
他把和离书揣进怀里。
站起来冲着门外喊:“备马!去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