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一颗颗沾血的巧克力滚了出来。
包装纸上贴着小小的标签。
给张晖柯。
给顾彦之。
给姜闽晏。
给姐姐。
每一份都用彩色丝带绑好了。
最里面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顾彦之慢慢展开。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被血迹染红了。
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吗?
如果有,我想变聪明。
我不想再让大家为难了。
我也想像青青姐姐一样,什么都会。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
彦之如果不喜欢我,其实可以不用娶我。
芊芊相信一定会有个超级喜欢芊芊的人出现,
我不想再困住大家,芊芊不能因为自己的病,理所当然的锁住大家,
芊芊不能阻止大家奔向更好的自己,
纸的最后,是一行写得特别用力的字。
大家圣诞快乐!
顾彦之的手突然松开。
那张纸飘落在地上。
他蹲下去,想把它捡起来。
可手指抖得厉害,怎么也捡不起来。
张晖柯看见了那张纸。
他弯腰捡起,刚看了两行,眼泪就砸了下来。
他想起,曾经自己在家里说过的话。
“她附近转几圈发现找不到,就会眼巴巴地回来。”
他当时说得多轻松啊。
仿佛我永远不会离开。
仿佛无论他怎么对我,我都会像小时候一样,转几圈就回到他们身边。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来。
顾彦之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我让她一个人出去的。”
“我说她在附近转几圈就会回来……”
“我明明知道她可能有迷路的风险。”
“我明明知道她一个人出门会害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怎么就没去找她?”
张晖柯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
纸上的字被他的眼泪一点点打湿。
顾彦之突然站起来。
“我要见她。”
护士愣了一下。
“我要见芊芊。”
他声音发颤。
“我还没跟她道歉。”
“我还没告诉她,蛋糕是买给她的。”
“我还没……”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终于想起,我今天一直在跟他说再见。
可他一次都没有认真听。
他们带着我去了***。
我飘在他们身后。
顾彦之走到那张床前。
他指尖碰到白布,却又缩了回来。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才慢慢掀开白布。
我躺在那里。
脸上没有了血色。
头发乱糟糟的。
那件衣服还是我出门时穿的。
顾彦之盯着我看了很久。
忽然伸出手,替我把额前的头发拨开。
“芊芊。”
他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睡在这里?”
“起来了。”
“我们回家。”
我听见他在叫我。
我很想答应。
可是我已经不能起来了。
顾彦之又喊了几声。
“芊芊,别睡了。”
“我来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