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南珠紧抓着她衣摆的小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

“好了，南珠，不要闹了。”语气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南珠瞬间老实下来，只是依旧贴着她，用眼神继续“观察”。

白子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于他而言，这个被遗弃的混血小龙子是有点价值的。他默许南珠的存在，甚至容忍他那带着畏惧的好奇打量，无非是因为，这孩子能哄得花千骨偶尔露出一点真实的柔和笑意。

那笑意太稀薄，却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微光，足以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涟漪。为了这微光，他便也默许了这个小东西在他面前的小动作。

偶尔，当花千骨靠在窗边看书，南珠也拿着他那本宝贝的识字册子，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当他皱着眉头，对着书页上的字苦大仇深地比划时，白子画会无声地走近几步。

他并不靠近，只是停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南珠面前摊开的册子上。册子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字，旁边是南珠用珊瑚枝蘸水在光滑地板上模仿的、扭曲的痕迹。

白子画的目光沉静如水，扫过那些稚嫩的笔画。片刻，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如同玉石相击：

“笔顺错了。”

南珠正全神贯注地跟一个复杂的字较劲，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他手一抖，珊瑚枝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睁得溜圆，带着惊愕和一丝茫然，直直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白子画。

白子画的目光往往会落在他面前地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识的点评。他顿了顿，又清晰地补充了两个字：“‘安’字，先点，后横折，再点。”

南珠呆呆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字，再抬头看看白子画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巨大的惊愕盖过了恐惧。

这个……这个看起来像冰山一样，连龙王都对他很恭敬的可怕的人……竟然……竟然在教他写字？！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按照白子画说的顺序，小心翼翼地在地板上重新画起来。先点，后横折，再点……果然比之前自己瞎画的样子端正清晰了许多。

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上南珠的心头。原来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嘛！他懂认字！还愿意教我？！

这个认知如同打开了一扇***的大门。南珠再看白子画时，眼睛里的恐惧虽然未完全消散，却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好奇和一点点微弱的亲近感。他甚至觉得，这个白衣人虽然冷冰冰的，但好像比那些嘲笑他、打他的龙子们要好很多很多。

于是，南珠的胆子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有时，当花千骨在窗边看书，白子画沉默地站在不远处时，南珠会先看看花千骨，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像只鬼鬼祟祟又充满试探的小螃蟹，一点点、一点点地，横着挪动小**，从花千骨脚边，慢慢挪向白子画的方向。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一边挪一边偷偷观察白子画的反应。见白子画只是垂眸静立，并无不悦或驱赶的意思，他便加快一点速度，最终成功地蹭到了白子画的腿边。距离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还有半尺远，便不敢再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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