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知道白子画说的是现实，是冰冷的规则。她无权带走龙王之子，哪怕这个儿子被厌弃如敝履。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知道了。”
白子画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被他尽收眼底。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径直去寻**龙王敖钦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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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子画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花千骨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懵懂的南珠，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该如何开口？告诉这个视她为唯一依靠、唯一温暖的孩子，她就要离开，并且不能带走他？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南珠，阿姐……可能要离开**了。”
南珠正把玩着花千骨的一缕发丝，闻言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小小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听不懂这简单的几个字。
“离开？”他喃喃重复，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斑驳的鳞片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黯淡，“阿姐要去哪里？南珠……南珠也去！”
他猛地扑进花千骨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阿姐带南珠一起走！南珠很乖！南珠会听话！南珠吃得很少！南珠什么都能干！阿姐不要丢下南珠！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即将被抛弃的绝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压抑的哭声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同被撕裂的帛锦，从喉咙深处破碎地溢出，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和无助。
“阿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我害怕，这里好冷，他们都讨厌我……打我……骂我是怪物……只有阿姐……只有阿姐对我好！呜呜呜……阿姐别走！别丢下南珠！南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鼻涕，浸湿了花千骨胸前的衣襟。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弃的恐惧和悲伤，如同受伤幼兽濒死的哀鸣，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狠狠撞击着花千骨的耳膜和心脏。
花千骨的心被这哭声揉碎了。她紧紧抱住怀中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小小身体，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恐惧，喉头哽得发痛，眼眶酸涩难忍。
她何尝不想带走他？可她这副残躯，连自己的前路都一片晦暗，朝不保夕，又如何能负担起另一个生命的未来？
她给不了承诺，任何轻飘飘的许诺，对这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来说，都可能是更深的**和伤害。
“南珠……南珠……”她只能一遍遍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手臂收得更紧，却无法说出更多安慰的话。那份不忍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白子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显然，他尚未走远便听到了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看到花千骨被南珠死死抱住、动弹不得，而南珠哭得几近晕厥的模样，眉头紧锁。
大步上前，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南珠紧抓着花千骨衣襟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南珠吃痛，小手被迫松开。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他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浮木，绝望地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再次扑向花千骨：“阿姐！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