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妤放缓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架上书目。
皆是历朝正史、名家策论,更有许多市面上难寻的**孤本。
她心中微微一动,难怪裴氏世代簪缨、人才辈出,这般底蕴,寻常世家终究难以企及。
她将那几本难得一见的孤本默默收入袖中。
正要往里走时,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厚重的大门一开一合,闷响传来。
罗令妤心中一惊,忙侧身躲进书架旁的阴暗角落。
她不由有些着急,有人进来了,春兰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而此刻门外的春兰也是急得团团转。
方才下雨,她与管事一同去隔壁取雨伞,谁知不过取伞的工夫,藏书阁外便已经被层层围住。
值守的冯侍卫将她拦在门外,黑着一张脸,寸步不让。
春兰大眼瞪小眼,面色涨红,恨不得出声提醒夫人快些出来。
可对上侍卫那张冷硬的面孔,终究是张了张嘴,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屋内的罗令妤立在廊柱后,听到外面传来衣料窸窣声,以及环佩落地的轻响。
她登时意识到外面的人正在**,脸颊猛地烧起来,耳根一片血色。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书册,暗暗祈祷来人只是进来躲雨,雨停了便赶紧离开。
可外面的细碎声响并未停歇,紧接着便是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谁在那里!”
与此同时,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罗令妤心口猛地一缩,手里的书卷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心里慌得不行,没成想会在此处遇见裴显礼,更没想到他竟会在此**。
可若再不出声,只怕要被当成意图不轨的贼人,到时候闹大了便更无法收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俯身将书卷捡起,***脚步从廊柱后走出来。
迎面便看见裴显礼衣袍半敞,腰带还未系好。
罗令妤一抬眸,便撞见那一截紧实劲瘦的腰腹,衣料半掩之下隐约可见结实流畅的肌理线条。
她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书卷差点又一次掉落在地。
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去,可耳朵那片烧红却怎么也藏不住,声音细若蚊蚋:
“我……妾不知郡公在此……”
裴显礼见到出来的人是她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色。
他方才从外院回来,与下属官员商讨了近日雪灾导致农户房屋倒塌、暂缓征收冬税一事。
不料回程途中猝不及防遇上雷雨,浑身上下被雨水浇透,好在藏书阁就在附近,他便吩咐了一声入内**。
刚解开外袍便察觉到屋内有人,呼吸急促,脚步轻盈,分明是女子。
他以为是哪个不分轻重的丫鬟,冷声呵斥了一句,不料出来的竟是罗令妤。
女子立在书架阴影里,外面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屋内仅余几盏灯烛幽幽地亮着。
在他视线中,她身形纤细单薄,脸颊薄红一直晕染到晶莹剔透的耳际。
窗外雷声又响了一声,她肩头被惊得轻轻一颤。
裴显礼微微眯了眯眼,随后不紧不慢地将衣袍拢好,系上腰带,动作从容不迫。
他开口时,声线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无妨,你怎会在此处?”
罗令妤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只将手中的书卷往前递了递,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颤意:
“妾来寻几卷书……听闻藏书阁孤本极多,便想来碰碰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