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三天,有个女生在训练中晕倒了。
她叫陈雨彤,睡在我对面铺。
站军姿站到一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脸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额头蹭掉一块皮。
教官吓坏了,立刻把她抱到阴凉处,用冰毛巾敷脸,有人跑去叫校医。
**妈当天下午就开车来了。
我蹲在宿舍二楼的窗户边,看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基地门口。
一个女人急匆匆跑下来,手里提着保温桶、塑料袋,还有一个枕头。
“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
陈雨彤坐在医务室门口,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看见**就哭了。
**蹲在她面前,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不练了不练了,妈这就给你请假,咱回家,啊。”
陈雨彤哭着说:“我没事了妈……就是太热了。”
“热也不行!”**急了,声音一下拔高了,“热出毛病怎么办!你看你这脸白的……不行,我现在就跟你们教官说去。”
**冲进教官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她嗓门很大:“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大的太阳让孩子在外面站着?我女儿从小体弱你不知道吗?你们这是体罚!我要投诉!”
教官在赔笑,语气软得不像话:“家长您别急,我们会注意的。”
陈雨彤被**半搂着往停车场走,回头冲我们摆了摆手。
宿舍里有人说:“真羡慕她,这样就走了。”
“你懂什么,人家是真晕了,你是真晕了吗?”
大家笑起来。
我也笑了一下。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发麻,指尖有白色的斑块。
我打开手机,很想给爸爸想发点什么。
想跟他说说“今天女孩晕倒的事,说**妈把她接走了”,还是跟爸爸说我的“手指发麻,指尖有白色的斑块呢?”
都没有。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爸,你明天有空吗?后天是开放日。”
点击发送。
他很久没回。
等到熄灯,宿舍里开始了夜聊。
室友在上铺翻了个身,问我:”顾琳,**到底来不来开放日啊?”
“他说不一定。”
另一个室友也插话:“**也太忙了吧,我看别的家长都提前两天就跟班主任请假了。”
“……嗯,他公司事多。”
“那好歹打个电话问问你吧?我妈一天打仨,我都快烦死了。”
我没接话,只能装睡着了。
我闭上眼睛之前想“他要来就好了。”
他要来,我就能让他看看我瘦了多少。
他看一眼就会问的吧。
但他没说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