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贺淮川任职的明德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
整个科室，只有他最有把握完成这场手术。
他把笔放到我手边。
仿佛我没有第二条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许棠的名字。
贺淮川只看了一眼，神色便缓和下来。
他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别哭。漏报的事，我会处理，不会让处分留在你的档案里。”
“今晚的术前讨论你不用参加，先回去休息。”
我听着他耐心安慰许棠。
心一点点冷下去。
他明知道阿佑随时可能出现意外。
却还是决定把手术拖到明早。
只因为他想让许棠以助手的身份参加。
让她用我弟弟的命，换一份漂亮的手术履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贺淮川压低的声音。
“许棠是我带的人，出了事，我这个主任同样要担责。”
“你是我妻子，就不能体谅一次我的难处？”
见我没有停下，他沉默片刻，语气终于松动。
“你实在不愿意签就算了，说明的事我来处理，林嘉佑的手术照旧。”
“等手术结束，我们回家再谈。”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病房。
阿佑刚用过止痛药，脸色依然白得吓人。
见我进来，他勉强扯出一个笑。
“姐，**答应做手术了吗？”
我替他掖好被角。
“答应了。”
“你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阿佑点点头，却忽然拉住我的手。
“姐，刚才那个许医生来过。”
“她说要核对病历，把我的检查报告拿走了。”
手机同时弹出提醒。
阿佑危急值的接收时间，从下午三点被改成了晚上九点。
修改人——贺淮川。
原来他说的“我来处理”，是这个意思。
我拿着手机冲回办公室。
“为什么修改接收时间？”
贺淮川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下午只是系统自动推送，许棠晚上才确认接收。改成实际处理时间，有什么问题？”
“你这是替她销毁证据！”
他脸色一沉。
“林念安，注意你的措辞。”
“我是科室主任，有权修正错误记录。你不懂医疗流程，就别胡乱揣测。”
“我要求调取原始日志。”
贺淮川看着我，眼底终于有了几分冷意。
“系统更新后，旧记录已经覆盖，调不出来。”
“我是林嘉佑的主刀医生，也是你丈夫，不可能害他。”
“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唯一能证明许棠漏报的证据，就这样没了。
我回到病房。
阿佑蜷在床上，额头不停冒出冷汗。
“姐，要不别治了。”
“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你为了我四处借钱，我不想拖累你。”
我眼眶瞬间红了。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姐会想办法的。”
“你安心养病，等你好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爸妈重男轻女。
给我取名“念安”，说是希望一家平安。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念”字，念的是他们迟迟没能盼来的儿子。
小时候，家里的零食和新衣服都只给阿佑。
可他总会偷偷分我一半。
我考上大学后，爸**我留在本地，不许我远嫁。
是阿佑背着他们兼职，把攒下的钱和录取通知书一起塞给我。
“姐，你跑远点。”
“我不是不懂事，家里的事，我都知道。”
“你不用管我，我只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因为阿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才选择医学相关专业。
也因此认识了贺淮川。
我曾以为，嫁给最好的心外科医生，弟弟就多了一重保障。
没想到最后将他推到绝境的人，也是贺淮川。
医生把我叫到走廊。
“原定明早的手术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