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进厨房给我下面。
她正在气头上，煎蛋糊了一圈。
父亲打来电话。
“**说，屿京没来？”
“嗯。”
“你怎么打算？”
“下周去治疗。婚礼取消。”
父亲沉默半晌，没说什么。
母亲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我。
“小时候你住院，屿京每天都来。我和**都觉得，这孩子靠得住。”
我咽下一口面，喉咙堵得酸痛。
下午四点多，周屿京来了。
他给我看了民政局重新预约的界面，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
“我改到下周一了。今天耽误的，回头都补给你。”
我问：“你早上去了哪里？”
“公司。”
“唐苒呢？”
“她的车出了点问题，我顺路去了一趟。”
我点开她发的照片，放到桌上。
周屿京扫了一眼，笑意淡下来。
“她遇到车祸，我总不能不管。”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
他捏住眉心，声音里有了倦意。
“告诉你，然后让你在楼道里干等着？小满，我跑了一上午，没力气跟你闹。”
“所以你就骗我，说预约改到了下午？”
“我没想骗你，只是当时来不及解释。”
“你在电话里还说自己在开会。”
周屿京的手顿了一下。
“那时候苒苒一直在哭，我只想先把你安顿好。后来不是重新约了吗？”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实话。”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看着我，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
“预约已经赶不上了。难道我要把她一个人扔在**大队，再跑回来陪你吵架？”
“周屿京，今天是我们领证。”
“我知道。”
他伸手想碰我的头发，被我避开了。
“就晚一个星期，婚礼不会耽误的。”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唐苒说修理厂快下班了，让他过去陪她取车。
“我送她回去就回来。蛋糕放冰箱，别空腹吃。”
门关上以后，我回房间，从行李箱夹层拿出记事本。
“第100次。领证当天，周屿京取消预约，去陪唐苒处理追尾。”
至此，这个记事本全都写满了。
写完第一百页，我刚合上记事本，手机便收到一条扣款提醒。
婚礼账户转出去一万元，收款方是一家汽车修理厂。
那笔钱是母亲上周转来的。她说我小时候总念叨没见过她穿婚纱，便想在婚礼上和我拍一张合照。
我给周屿京打电话。
他过了很久才接。
“唐苒的车要交维修押金，我先替她垫上。保险赔下来就还。”
“那是我**钱。”
周屿京那边安静了几秒。
“小满，只是周转几天。**又不急着用。”
电话旁传来唐苒的声音。
“屿京，你俩快结婚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吵架，我现在就想办法还。”
周屿京反而放柔声音先哄她：“你不用管，先把事故处理好。”
我握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把钱转回来。”
“宋小满。”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透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苒苒今天刚出了车祸，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她斤斤计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