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照片墙之后，闻沁雪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阮玉珂说亲友说明会前，先办一顿小家宴。
“也让你跟几个近亲熟悉一下。”
我问：“近亲具体包括谁？”
阮玉珂立刻拿出名单。
她现在被我问习惯了，什么都写得清楚。
家宴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人夸了一句。
“照晚这孩子坐得端正，一看就是有规矩。”
闻沁雪正在给阮玉珂倒茶，手指一抖。
滚烫的茶水整杯泼在她小臂上。
她尖叫一声，杯子摔碎在地。
皮肤很快红了一**。
闻述白冲过去扶她。
闻沁雪疼得直掉泪，却还在摇头。
“哥哥，别怪姐姐。她不是故意撞我的。”
全桌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坐在原位，手里还拿着筷子。
闻述白眼睛红了。
“宋照晚，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夸你一句？沁雪给妈倒杯茶，你都要撞她？”
我问：“我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闻述白一愣。
“你坐在她左边，一伸手就能碰到。”
我放下筷子：“我坐在她右前方，中间隔着阮女士和一把空椅。你说一伸手能碰到，手臂长度要多少？”
闻述白脸色僵住。
我看向闻沁雪：“你说我撞你，是用手撞，还是用胳膊撞，还是椅子撞？”
她哭得发抖：“我当时太疼了，记不清。”
“记不清怎么确定是我撞的？”
她咬住唇。
二姨**小声说：“也可能不是故意的，小姑娘别问这么凶。”
我问她：“如果不是故意，那也得先有碰到这个事实。您看见我碰她了吗？”
二姨**立刻不说话。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处理烫伤。
我站起身，走到茶几边。
“罗伯，茶壶刚才放在哪？”
“夫人右手边。”
“杯子是谁递给闻沁雪的？”
小林脸一白：“是我。”
我问小林：“你递杯子的时候，杯柄朝哪边？”
“朝……朝右。”
“闻沁雪左手拿杯，杯柄朝右，她要怎么稳稳端起来？”
小林嘴唇发抖。
闻沁雪立刻哭着说：“小林又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别为难她。”
我问：“我问杯柄方向，和为难她有什么关系？”
罗伯调来餐厅监控。
画面里，闻沁雪左手接过杯子，刚要起身，旁边的小林低头收盘，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腕骨。
杯子向外翻，茶水泼下去。
从头到尾，我连椅子都没挪过。
餐厅里死一般安静。
小林扑通跪下。
“是沁雪小姐让我递杯柄朝右的，她说这样不好拿，会洒一点。可我没想到那么烫，我真的不是故意烫她！”
闻沁雪脸色瞬间白透。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毛手毛脚！”
我看着她。
“你刚才说小林不是故意，现在说她胡说。请问这两句话哪句是你知道的事实？”
她嘴唇发抖。
“如果小林自己干的，你为什么一开始说别怪我？”
她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只是太疼了，脑子乱。”
我问：“疼能让你说错方向、说错人，还刚好说成我？”
她再也说不出话。
阮玉珂看着她手臂上的红痕，眼神第一次没有只剩心疼。
闻正川叫人把小林带下去。
“从今天开始，沁雪身边的人全部换掉。她自己的行为，也要自己解释清楚。”
闻述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他最后还是低声说：“沁雪到底受伤了。”
我看向他。
“她受伤了，所以就能让我背这个伤的责任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