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条河，老吴和小战士趟过去的那条河，陈**走到一半又转回来的那条河。
他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继续。”
“继续。”
这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老黑的手还在抖。
眼前的天花板裂缝一寸一寸拉长，变成一条土路，两边是枯黄的杂草。阳光很烈，晒得脖子发烫。
他又进来了。
脚下是硬邦邦的黄泥地，远处有个村子，土墙灰瓦，炊烟升起来，歪歪扭扭地往天上爬。
系统提示：第二阶段·主线任务——“**的女儿”已触发。目标人物：陈小翠。坐标：河*村。
老黑深吸一口气，往村子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村口。一棵老槐树底下坐着个老**在纳鞋底，旁边蹲着个光**小孩在玩泥巴。
“大娘，我找个人。”老黑走过去，“姓陈，叫小翠。”
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半天。
“找翠儿？”
“对。”
“前边第三家，门口种着棵石榴树的就是。”老**用鞋底指了个方向，“不过你找她干啥？她不爱见生人。”
老黑没答，顺着路走过去。
第三家。门口确实有棵石榴树，果子还没熟，青绿色的，挂了满枝。院门半掩着，里头传来“哗哗”的搓衣声。
他推开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了几株月季，开了两朵红的。一个女人蹲在井台边洗衣裳，四十来岁，身板瘦，头发盘在脑后，鬓角有几根白的。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
一张瘦长脸，颧骨高，下巴尖，眉眼很硬。
老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双眼睛像极了陈**。
“你找谁？”女人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不冷不热。
“你是陈小翠？”
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是。你是哪个？”
老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他该怎么开口？说我是你爹的战友？你爹牺牲二十年了，我替他来看你？
“我叫黑羽。”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爹……陈**，是我的**。”
女人的手停住了。
搓衣棒从手里滑下去，“咚”地掉在石板上。
她盯着老黑，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变化。先是愣，然后是不信，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涌上来，嘴唇开始抖。
“你说……你是我爹的兵？”
“是。”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没有哭。她使劲咬住下嘴唇，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井台上。
“骗人的吧。”她的声音在发颤，“这些年来了好几个，说是我爹的战友，要么是来骗钱的，要么是来骗东西的。”
老黑站在那里，没动。
“你爹有个习惯。”他说，声音很轻，“打仗之前，把烟叼在嘴上，但不点。说等打完了再点。”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说那支烟是留给回家以后抽的。”老黑的眼眶开始发酸，“他跟我说过，闺女在家等他，他得活着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女人蹲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
她没有哭出声。咬着手背，把哭声全闷在喉咙里。
烟雨：我受不了了，她等了二十年
90后妈妈：当年**兜里揣着女儿照片的时候，女儿也在等他回家啊
老黑蹲下来，蹲在她面前。
“小翠。”
“别叫我小翠。”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又红又亮，“只有我爹叫我小翠，你没资格。”
老黑没说话。
她瞪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走的时候我才三岁。”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就记得他抱我的时候胡子扎脸，我哭，他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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