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你等一下。”转身进了门内。过了一阵他出来，朝林砚点了一下头：“进去吧。”
林砚推开那扇门。台灯亮着，光落在桌面上铺开的图纸上，陆远坐在桌子后面，身体稍微向前倾着，像是正看到图纸某个位置。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你坐。”
林砚走到桌前的椅子前坐下。他坐得很直，手搁在膝盖上，工具箱不在手边，腰包放在旁边的地面上。“三号区东边有一个老物资中转站，在风管系统覆盖范围的边缘，位置不在正式图纸上。”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也没有停顿，“中转站有一扇铁门，封了很久，门缝能推开。门后有一个洞室，地面平整，墙壁稳定，有持续的气流和地热。我走了进去，洞室尽头有一段窄通道，通道后面是一片比主巷更宽的空间。温度高于三号区，空气干燥，没有渗水。空间尽头还有裂缝，裂缝深处有热气持续涌出，可能是更深处的地热层。”
林砚说完这段话之后，等着陆远回应。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着，图纸上有一支铅笔横放，笔尖朝向陆远的方向。陆远没有马上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图纸上抬起来，落在林砚的脸侧，过了几秒才落回桌面上。“你进去过几次？”
“三次。第一次推开铁门，第二次确认洞室，第三次走完窄通道看到了那片空间。”
“裂缝你进去了？”
“没有。只到口上，手伸进去感受了气流。”
陆远看着桌面上那张图纸，图纸上有几个区域被铅笔圈过。“你说的位置，大概在哪里？”他站起来，走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张矿区平面图前面，伸手点了一下三号区边缘的位置，“在这个方向？”
林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张图。图上的三号区边缘是一片空白，没有标注任何结构，但线的走向和他走过的路线大致吻合。“从主巷道往里走，穿过暗河再往深处，位置差不多在这一带。具体坐标我没办法定位，但方向和距离大致是准的。”
陆远在平面图前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回应，目光沿着图上那条空白区域的边缘走了一遍。“你查过那个位置的岩层结构没有？”
“没有设备。但走过的地方，墙壁没有裂隙，地面没有沉降，空气流通顺畅，温度稳定。”
陆远收回手，转身回到桌子后面坐下。“那片区域以前不在矿区的作业范围里，属于废弃区边界以外。如果要用，需要先确认结构安全，尤其是顶板和裂缝位置，需要有人走一遍。”他拿起桌上的铅笔，把图纸上某一处圈了一下，然后放下笔，“你还能再走一次吗？”
“能。”
“你自己去，还是需要人？”
“一个人够了。”林砚说，“但如果有照明设备，能提高效率。”
陆远看着他。“照明设备现在不多，但可以匀出一盏矿灯给你。用完还回来。”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蹲下来，打开柜门。他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盏老式矿灯，外壳漆面已经磨损了，但灯罩完整。他试了一下开关，灯亮了。
他把矿灯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一下。“明天去。走完之后，把情况写下来交给我。”他顿了一下，“如果那片区域确实能用，下一步怎么安排，再议。”
林砚伸手拿起那盏矿灯，灯体比他的手电重，灯光在白天的台灯光线里显得有些发黄。他拿在手里掂了一下，灯的光束是完整的，没有闪动。“走完之后，报告写清楚位置、路线、有没有塌方隐患、能不能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