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悔什么?”她答得干脆,像甩掉一粒尘,“我从没打算回头。”
顾观天拎着食盒回到医馆,进门落锁,反手一关,立刻召出系统,默念:“领取。”
刹那间……
一股滚烫内息轰然冲入四肢百骸,如潮似浪,横冲直撞;淤塞多年的经脉被生生冲开,通透如琉璃;抱元劲由初学乍练一跃至炉火纯青;周身气息凝而不散,丹田内力充盈饱满,竟已浑然**,毫无破绽。
最关键的是,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整套抱元劲的要诀和练法,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像是自己苦修多年后自然沉淀下来的体悟,刻进骨子里,融在血脉里。
只一眨眼的工夫……
抱元劲就已**通透。
没半点滞涩,没一丝不适,仿佛这门功夫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顾观天心里一热:
这抱元劲虽算不上顶尖绝学,可毕竟是华山九功之一,底子扎实,威力不俗;如今直接登顶大成,内力收放自如,指掌之间皆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更别提他还握着一门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武学”的剑术至理。就算手无内力,照样能跟高手过招、拆招、赢招。
念头刚起,他就按捺不住,立马默念:“领取。”
轰……
脑中似有惊雷炸开,无数剑意奔涌而至:破剑、破刀、破枪……九式精要如潮水般涌入识海,瞬间贯通。
眼神陡然一亮,锐得像出鞘的寒刃;抬手落步间,处处是剑理,不用运劲,剑意已随心而动。
万千剑影在他眼前掠过,每一招都裹着不同气韵……有的凌厉如电,有的沉凝如岳,有的飘忽如雾……可再繁复的招式,到了他这儿,不过是一眼就看穿的虚实破绽。
独孤九剑共分九式:
总决式含三百六十种变化,其余八式各专克一类兵器,讲究“料敌机先、后发先至”,不拘招式,专攻破绽。它不靠内力堆砌,重在剑心通明、见招拆招……所谓“无招”,不是没有招,而是招招皆从心出,不留痕迹。
此刻,那些精妙剑招全化作了本能。
“无招胜有招”不再是话本里的玄话,而是他指尖微颤、肩头轻转时自然流露的锋芒。
恍惚一瞬,九剑已至巅峰。
顾观天,从一个连剑都拎不利索的郎中,眨眼成了剑道宗师。
……
得了这两门真本事,他日子照旧:
早些关铺子,腾出时辰练功,尤其勤修内力。
抱元劲虽已大成,但内功这东西,向来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日温养,年年打磨,才能稳扎稳打往上走……张三丰百岁仍日日打坐,内力反比壮年更厚三分,便是明证。
倒是婚事上,他托了不少人牵线搭桥。
好在这世道不同寻常:武功是真本事,女子也能当将军、掌刑狱、开宗立派。朝堂上有过三位女帝,江湖里女宗师、女侠客多得是,没人觉得姑娘该锁在闺房里等媒婆上门。男女相看,直来直往,反倒更常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在,可约在茶楼见一面、聊几句,谁也不觉得唐突。
顾观天相貌清朗,又是清平巷小有名气的大夫,登门说亲的人不少。
可系统那关卡实在苛刻……接连相了十几个姑娘,没一个够星级门槛。
他倒不意外。
林嫣儿那般模样、家世,放在普通人里已是顶尖,系统却只给一星起步。他心里有数了:街坊邻居、熟人介绍,终究难碰上合标准的人。
如今身负抱元劲与独孤九剑,行走江湖自保有余,他也不急。
每日坐诊抓药、早晚练功,日子过得踏实。
……
这天清晨,雨势凶猛,豆大的雨点砸得屋檐噼啪作响。
顾观天刚取下门板,就见病家急匆匆赶来请诊,他抓起药箱,撑开油纸伞便出了门。
雨幕倾盆,天地白茫茫一片。
他紧跟着病家,在青石长街上疾行。伞沿雨水不断滑落,脚边溅起细碎水花,袍角早已湿了一圈,凉丝丝地贴在小腿上。
“顾大夫,快到了!我爹犟得很,一把年纪还非要去山上砍柴,这下可好,摔得动不了腿……”带路的中年汉子步子急,话里满是焦灼。
顾观天边应声边快步跟上。
刚拐进清平巷口,就见前头围了一大群人,踮脚伸脖地往里瞧。
他抬眼一扫……六扇门一队捕快齐刷刷立在一座三进宅院门口,蓑衣斗笠全被雨水泡透,正门敞着,几个带伤带血的犯人被铁链串着,一个接一个拖出来,镣铐刮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哗啦作响。
目光掠过人群,顾观天忽地一顿:那廊下站着的,不正是前几日相亲时见过的六扇门百户沈清秋?
她一身青袍贴身湿透,腰间双刀未出鞘,正侧身吩咐手下核对人名,声音利落,不疾不徐。
“出啥事了?”顾观天顺口问旁边一个穿儒衫的年轻人。
那人瞥他一眼,压低嗓子:“六扇门拿人呢!听说是‘淮北一阵风’……从淮北流窜过来的亡命徒,专挑大户下手,灭门案子干了好几起,官府追了半年没影儿,还是咱青阳郡沈百户硬生生给端了。啧,真不是盖的!”
顾观天听过这伙人……就在前些日子,他开了宿慧,江湖上的风吹草动,他都留心听着。
“淮北一阵风”近来声名赫赫,不单**通缉,连少林、青城这些门派都发了悬赏令。头目是一对夫妻:男的叫**,使一口厚背大刀;女的冯玉,剑法狠绝,据说师承魔道宗师,寻常一流高手,十招之内必败。
其余党羽也个个凶悍,手上人命摞得比山高。今日落网,实属痛快。
他心里悄悄给沈清秋点了个头……这几年她坐镇青阳郡,街面安稳多了,夜里关门都敢早半个时辰。
目光刚要挪开,沈清秋却恰好转过脸来。
雨丝斜织,隔街相望。
顾观天撑伞一笑,抬手拱了拱。
她一怔,随即颔首,动作轻而稳。
他没多留,转身便随病人家属走了。
沈清秋也没再看,只把心思收了回去。
这时,一名捕快冒雨从宅子里冲出来,凑近低声禀报:“沈大人,刚问清楚了……**和冯玉,是在咱们围宅前小半柱香工夫溜的!估摸是动静太大,惊动他们了。”
沈清秋面色不动:“早料到了。人我已安排盯梢,马眉峰马百户也带着人在外头守着。他们跑不出青阳郡。”
顾观天这趟出诊,病人其实不重,就是上山摔了一跤,可老人骨头脆,一磕就断。偏生眼下缺药少器械,光是固定、复位、敷药,就耗到午后才收尾。
回清平巷的路上,他越走越觉不对劲……太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