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8章

查着查着,才发现事情比预想的严重得多:每日报上来的病号数字,一个比一个扎眼,光是昨日,光西乡一处就添了三十多个新症。
衙门动作一开,全县上下都绷紧了弦,街巷里人心浮动,鸡犬不宁。
好在县衙早早贴了告示,反复念叨一句话:“六扇门薛医令亲自定方,认准这方子,病就能压住。”
百姓将信将疑试了,还真见效……服了药的人,烧退了,咳轻了,昏沉感少了;虽还没人痊愈,但没人再眼看着一天天垮下去。
“这病,能治!”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千灯县。薛茯苓的名字,从茶馆说到田埂,从药铺说到灶台,有人叫她“薛神医”,有人干脆喊“活菩萨”……倒不是真把她当神仙供着,而是心里那点慌,终于有了落处。
……
这日午间,顾观天和薛茯苓回客栈补药。
两人正低头分拣药材,忽听见远处炸开一片喧闹……先是嗡嗡嚷嚷,接着越来越响,哭的、骂的、跺脚的、拍门的,混着杂乱脚步声,直往这边冲。
顾观天刚起身要出去瞧,赵山一头撞进后院,脸都白了,声音劈了叉:“薛医令!顾大夫!出大事了!”
薛茯苓抬眼望向赵山,声音沉稳:“赵大哥,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讲。”
赵山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外头来了好几百号人……有各门各派的,有帮会的,还有不少本地乡亲。他们抬着尸首过来,少说六七十具,正往咱们这儿赶呢!”
他顿了顿,压低嗓子:“我混在人群里听了听,说是吃了防疫药丸后没的……连几个大夫都被他们捆着押来了!您看,要不要先避一避?”
薛茯苓眉心一蹙:“不可能。那药丸我们自己都试过,绝无毒性;就算体质不同,顶多是效果差些,哪能致人死命?”
赵山摇头:“这我真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报周县令了,盼着他快点来稳住场面。”
……
客栈门外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几十具尸身横在街心,白布盖面,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旁边跪了一圈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披麻戴孝,哭声撕心裂肺。
被绑的大夫们跪成一排,衣襟扯乱,脸色惨白,有人嘴角破了,额角青紫,明显挨过打。
有人高举一块白布**,墨字刺目:“庸医害人,妖女偿命”。
眼看人群就要往里冲……
周明远带着一队捕快匆匆赶到,横在门前拦住去路。可他那十几个人,在黑压压的人潮面前,简直像挡浪的树枝。他官帽歪斜,嗓子已经喊劈了:“乡亲们!听本官一句!薛医令是六扇门亲授医令,药王谷嫡传弟子,岂会下毒害人?此事必有蹊跷,容我彻查清楚……”
“蹊跷?我爹吞了你们那药丸,第三天就咽气了!”一个妇人猛地扑上来,手指直戳周明远鼻尖,眼泡肿得发亮,声音嘶得变了调,“你们这群**,替那妖女兜着,收了多少银子?!”
“对!我男人也是吃那药死的!”
“我儿子才十岁啊!”
“什么医令?骗人的玩意儿!”
骂声越叠越高,人群往前一涌,周明远脚下不稳,踉跄后退几步,几个捕快死死架住他胳膊才没让他摔倒。
就在这当口,一声粗嘎的嗓音猛地炸开,硬生生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给我住嘴!听我说……那病根本没那么邪乎!我家隔壁老王家小子也染上了,抓几把金灵草熬水喝,三天就好利索,才花几个铜板!官府和那妖女合起伙来吓唬人,就为卖她那‘神效’药丸,图的是啥?图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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