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也知道,**虽已辞去妖皇之位,可她曾统领群妖,这份恩义还在。他们一亮**的信物,又跪在咱们族门前求庇,我哪能拒之门外?”
姜渊听得直皱眉,脱口而出:“逃过一劫,还敢回来?如今地上对妖族来说,比刀山火海还凶险,他们图啥?”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一怔……语气里那股子先入为主的戒备,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燧祖抬眼看了他一眼,没点破,只端起陶碗吹了吹热气,慢声道:“图报恩呐。人族救了他们的命,这份因果沉甸甸压着,不还清,修行路上就卡着一道坎……念头不通达,法力不圆融,境界再难寸进。”
姜渊抿了抿唇,仍不信:“妖族……真会报恩?”
燧祖没立刻答,只把碗沿磕了磕,等他把话说完。
姜渊果然接着道:“我总觉得不对劲。按我听说的,妖族遇上恩人,第一反应不是谢,是除……恩人一死,因果自消,省心又利落。您说,他们真会老老实实来还恩?”
话音落下,灶膛里噼啪一声,火星跳了出来。
“你这话说得可就离谱了……连妖族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哪来的底气断定他们如何?再者,**虽已脱离妖族,可羲皇还在呢!”
“这群妖族胆子倒不小,竟敢对人族动手?就不怕触怒羲皇,被一道神雷劈得灰都不剩?”
燧祖摇头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姜渊啊,你这股子敌意来得没根没据,反倒把事情想偏了。”
妖族真会恩将仇报、反手屠戮恩人?理论上未必没可能。但落到人族头上……绝不可能。
为啥?因为人族在妖族的**,硬得吓人:三皇之一的羲皇,位格仅次于妖帝帝俊,与东皇太一并列尊位。说白了,人族就是妖族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连最底层的小妖见了人族,都得拱手叫一声“贵客”,谁敢动歪心思?那不是找死,是找**。
“他们这次来,到底图什么?”
姜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旧世记忆……方才那阵急躁,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迅速稳住心神,把话头往正事上带。
“挑人。”燧祖神色一敛,声音沉了下来,“挑咱们人族里的顶尖苗子,送进天界修行。”
“……”
姜渊没接话,只盯着地面看了片刻。他本能地想拦,可刚一动念,就听见自己心里冷笑:拦得住吗?
如今人族多少年轻人,做梦都想踏进天界门槛……那里周天星辉垂落如雨,万古气运凝而不散,是洪荒第一等修行福地;妖族坐拥天地间最丰沛的资源,更独掌三百六十种返祖先天之法,举世无双。
外头万族嘴上骂妖族霸道,可那些老辈人物的牢骚,早被新一辈悄悄吞进了肚子里。年轻人们背地里羡慕得眼睛发亮:若真给个投奔妖族的机会,别说效忠,就算让他们提刀砍向自家村寨,怕也有人咬牙就上。
连有血仇的族群都这般蠢蠢欲动,何况人族?跟妖族本就沾着亲、带着故,血脉里还淌着羲皇赐下的圣道余韵……
若非燧祖当年立下铁律……东海之滨,一步不得擅离……早不知多少族人拖家带口奔天界去了。
如今人家主动登门招贤,摆明是抬着轿子来请人,谁敢横加阻挠?怕不是嫌族中唾沫不够烫嘴?
“去了天界的人……还愿回来吗?回来之后,心还是咱们人族的心吗?”
良久,姜渊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像把钝刀子,直戳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