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1章

这个时代,妖族的引力太大了。除了巫族**不低头,其余万族,哪个不想攀上这根高枝?拦?拦不住。
既然拦不住,那就得琢磨后果:人走了,回不回得来?回来了,还认不认这个家?
燧祖沉默了一阵,才缓缓道:“自愿去的,十有八九扎下根就不回来了;倒是咱们派出去的……若真修出些名堂,倒有不少人肯回来,帮着撑起人族的脊梁。”
顿了顿,他目光微沉:“至于他们心里装的是妖族的云霞,还是咱们东海的浪涛……这事儿,得靠时间,靠人心,慢慢试,慢慢看。”
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静了。
燧祖忧的,正是这个……妖族何其富庶?天界何其锦绣?谁在那儿尝过甜头,还肯回来啃粗盐糙饭?可若这批天骄全留那儿不归,人族的未来,岂不是要断在半道上?
姜渊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暖意:“报恩?呵……我看是回来‘**’的吧?”
他指尖掐进掌心,压着那股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果然没错……哪怕血还没流,那股子刻在命格里的阴鸷,早就藏不住了。
“至少明面上,挑不出错。”燧祖叹了口气,“这机会,多少部族求都求不来。咱们倒好,捧着金碗还疑心碗底有毒……在外人眼里,不是矫情,是忘恩。”
世人不会替人族思量背后的隐忧,只会指着鼻子骂:妖族递来梯子,你们偏要蹲在地上画圈圈?活该穷着!就连不少族人,私下里也嘀咕:“老头子们太谨慎,错过机缘,害子孙白熬百年!”
“去可以。”姜渊抬眼,目光灼灼,“但得把话摊开讲清楚……人族,早不是从前那人族了。”
“以前没我传下的炼体法,族人体内的圣道气息,沉睡如石,连自己都难察觉;可如今,炼体法遍传东海,圣道气息早已苏醒、流转、显形……随便一个族中长辈,一眼就能看出谁身上藏着这份根骨。”
“这么一来,人族在外族眼里,简直就像活生生的灵丹妙药……谁吞一口,修为都能涨一截。”
“要是真不怕被当成补品啃了,大可以答应妖族的邀请,去天界碰碰运气。”
姜渊顿了顿,语气平实,没加半分恐吓,只把话摊开了说。话音落地,若还有人执意要去,那便是真心实意、毫无犹疑;这样的人,强留也没意思,心早飞远了,硬拽着反而憋出怨气,闹出乱子来。
“照这么一说,怕是要劝退不少人。”
燧皇点点头,神色坦然。族人想去,是他们的自由;可族中长辈设些门槛、留些余地,也是应有之义。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肯走的,就由他们去吧。强扭的瓜不甜,心不在这里,绑也绑不住。倒不如放行,免得生出嫌隙,反倒让外人钻了空子。”
“不过……去了天界,也不是哪儿都能撒欢儿的。必须去苍天修行,别处不行。”
姜渊接着道。天界九重,如九宫布列,苍天居东,由羲皇执掌。他尊号青帝,正因苍天色青,主掌此境,故有此称。
这安排看着随意,实则埋了根绳子:看似给路,实则划界。人族子弟去了苍天,便是在羲皇眼皮底下修行……羲皇虽为妖皇,却向来偏疼妹妹女娲所造之人。人族在他地盘上,自然受照拂;可这照拂,从来不是冲着“某个人”,而是冲着“人族”二字来的。
记牢这点,至关重要。
一旦有人忘了本,转身投妖,弃人族之名而求妖族之籍……羲皇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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