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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说完之后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

周鸣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心里那个没有拼完整的画面又浮上来了。

他没有想太多,只是趁着一个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陆谨言一眼,随口说了一句:“对了陆主任,许念也是南城大学出来的,和您一个学校。您比她高一届……您认识她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陆谨言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高架桥两侧的楼宇和行道树快速向后退去,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切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落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画面从最底下翻涌上来,带着细碎的、温暖的、让人心口发酸的光点。

他想起大三冬天那个晚上。

那天特别冷,南城难得下了雪。他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手机里收到许念的消息:“我在图书馆后面那条路上等你。”

他快步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见他跑过来,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冻得微微发红的脸。

“你怎么不在图书馆里面等?”

他跑过去喘着气问她。

“里面人多,出来透透气。”

她说着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他的掌心,

“你手怎么比我还凉?”

他反手把她的手握紧了往自己大衣口袋里塞:“走,送你回宿舍。”

从图书馆到女生宿舍的那条路他走了无数遍。

路两旁的梧桐树落了叶子,枝干光秃秃的,路灯***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她走在他右边,步子小小的,踩在雪上嘎吱嘎吱地响。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慢慢暖起来了,把她那几根冰凉的手指也焐热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仰头看着他:“那我回去了。”

“嗯。”

他嘴上应着,但手没有松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牵着的手,笑了一下:“你松开呀。”

他握得更紧了,低头看着她:“不松。”

“那你总不能不让我上去睡觉吧。”

他想了想,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图书馆。”

“知道了。”

她挣了一下,把手抽出来,

“你快回去,太冷了,别冻着。”

她转身往楼里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羽绒服**上的毛边被风吹得飘起来,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了。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她那扇窗户的灯亮了,才转身往回走。

但他没有走远。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下来一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楼门又推开了。

许念探出半个身子,羽绒服没有拉好,露出里面的睡衣领子,头发有点乱,显然刚把外套套上就下来了。她跑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鼻尖还是红的:“怎么了?忘说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好,往上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她的下巴。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那里,落在她领口的边缘,低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上面洒下来,雪花还在飘,细细碎碎的,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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