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主动去了我爸家。
他看见我，还端着：“知道回来了？”
我把一袋水果放下：“昨天我态度不好。”
他脸色果然缓和不少。
我爸这个人最好哄。
你只要认错，他能立刻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知道就行。**走了，我也不想跟你闹。”
我坐下来：“我想了一晚上，你说得对。”
他眼睛一亮：“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忙。”
“对。”
我拿出电脑：“所以你以前都答应过谁什么？你告诉我，我一次帮你理清楚。”
我爸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这才是我宁家富的闺女。”
他开始说。
越说越多。
大姑家儿子的婚宴，表叔女儿的工作，老郑家搬家，小姑父看病挂专家号，以前同事儿子装修缺工人，隔壁村一个朋友要借店里的桌椅。
我一条一条记。
我爸还挺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多少。”
我看着已经拉到第三页的表格：“是不多。还有吗？”
他想了想：“应该没了。”
我提醒他：“去年你是不是答应过王叔，他女儿出嫁，你给找婚车？”
“哦对！”
他一拍腿：“你看我这脑子。”
我继续敲键盘。
最后一栏。
责任人。
我没填我自己。
统一填了三个字。
宁家富。
我爸看不懂这些表格，还凑过来看：“弄得挺专业。”
我笑：“我就是干这个的。”
下午我回省城。
赵康看到我那张表，盯了足足一分钟：“你这是准备给**开公司？”
“不是。”
“那你排什么甘特图？”
“兑现承诺。”
他听懂了。
嘴角抽了一下：“宁小小。”
“嗯？”
“**要恨死你。”
“他不是一直教育我，做人说话要算话吗？”
我把电脑一合：“我只是终于听进去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挨个打电话。
“郑叔，我爸之前是不是说你家搬家他出车？”
“对，不过都多久了……”
“没事，他记得，您哪天搬？”
“十六号。”
“好。”
“孙姨，您做手术陪床的事，我爸答应过吧？”
“是啊，但是也不好麻烦老宁。”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这话我爸最爱说。
我原样送出去。
“您到时候直接联系他。”
还有人不好意思：“算了算了，都是客气话。”
我说：“我爸不是那种只说客气话的人。”
电话那头立刻笑起来：“那倒是，家富这人没得说。”
我也笑：“是啊。特别实在。”
三天后，我爸第一个电话打来了。
“宁小小！”
听声音，中气十足。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怎么了？”
“老郑为什么让我明天六点去开车搬家？”
“因为你答应他了。”
“那都去年说的！”
“去年说的话，今年就不算了？”
他噎了一下：“我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我问：“那我要不要帮你告诉郑叔，你这个人说话不能当真？”
电话里安静两秒。
我爸咬牙：“不用！”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他真去了。
老郑家住五楼。
没电梯。
我爸抬了半天柜子，下午给我发了条语音。
四十七秒。
有三十八秒都在喘。
剩下九秒骂我。
我听完，心情特别好。
赵康在旁边做方案，头都没抬：“笑什么？”
“我爸今天做好人了。”
“恭喜。”
“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动？”
“我怕感动早了。”
他翻了一页文件：“你排的表上，明天他不是还要陪床吗？”
我看了一眼。
还真是。
我更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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