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六点半,家里又吵起来了。
子骁膝盖不舒服,要爸爸送训练馆。
子晴要去舞蹈室补录,裙子、鞋、化妆箱带了一堆,也非要爸爸开车。
两个人从卫生间争到玄关。
最后爸爸带子骁。
妈妈打车陪子晴。
临出门前,妈妈把一串钥匙搁在鞋柜上。
“十点去裁缝铺取裙子,送到舞蹈室。你弟护膝晾阳台了,干了给他送训练馆。”
我正在穿鞋。
“今天不行。”
妈妈动作一顿。
“什么叫不行?”
“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比他们两个还急?”
楼下司机在催。
子晴扯着她往外走。
门一关,那串钥匙还孤零零躺在鞋柜上。
过去我总会拿。
这次没碰。
公司新店在城西。
九点十五,我坐进行政办公室。
调岗确认书、宿舍登记、门禁权限,一张张摆在面前。
招商主管把岗位说明推过来。
“试岗三个月。你前两次竞聘成绩都不错,这回别再临时退出。”
我的笔尖停在签名栏上。
第一次竞聘是在两年前。
那天我穿了新买的白衬衫,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刚轮到我,子骁打电话来,说***落在家里,十点要进考场。
爸爸正在外地出差。
妈妈陪子晴做艺考测评。
电话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打到我这里。
“姐,你就送一下,二十分钟肯定能回来。”
我拿着***跑出公司。
路上堵了四十分钟。
再赶回来时,会议室门已经关了。
人事在门口收名单,看见我只说:
“迟到视为放弃,明年再报吧。”
三个月后,那个岗位取消了公开竞聘。
我直到今天才重新等到一个缺。
晚上子骁知道后,只挠了挠头。
“姐,不就一次面试吗?你能力这么强,以后肯定还有。”
妈妈还在旁边接了一句:
“对啊,家里最不担心的就是你。”
我的手机在桌上震起来。
九点四十,妈妈三个电话。
十点,爸爸两个。
十点二十,子晴十几条语音。
主管抬头。
“真没事?”
我把手机翻过去。
“没事。”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说“等我一下”,再冲出去替谁补漏洞。
下午四点,手续全部办完。
行政递给我一张蓝色门禁卡。
“403,靠窗那张床。今天六点前入住就行。”
我握住卡片。
塑料边硌着掌心。
晚上回家,子晴脚后跟磨破了。
子骁因为迟到,被教练罚坐半场。
两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好看。
“姐,你现在真挺忙啊。”
子骁语气发冲。
我没解释。
手里还提着公司发的床单、毛巾和洗漱用品。
妈妈从厨房出来,肩膀撞到纸袋。
牙刷、拖鞋滚了一地。
那张蓝色门禁卡也滑出来,落在拖鞋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当是普通工牌。
“自己收一下,别挡路。”
我蹲下来,把卡重新塞进口袋。
没人问那是什么。
他们只记得今天没有送到的裙子和护膝。
至于我去了哪里,好像从来没那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