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回来时,我的卧室门开着。
楼道里摆着三个纸箱。
最上面那箱,是我的睡衣和书。
我站了几秒。
妈妈正抱着被子往外走,看见我就招手。
“回来得正好,搭把手。”
我绕过她进去。
子骁的复习资料铺满左半张桌子。
子晴新买的全身镜立在右边。
我的床单已经拆了。
抽屉里的东西全被塞进塑料袋。
工牌、发圈、充电线、同事送我的生日卡混在一起。
一瓶没拧紧的墨水漏出来,把我第一次评优的证书染黑了一角。
“谁动的?”
妈妈没回头。
“你弟下个月文化课测试,他房间靠客厅太吵。**要录作品集,你这面墙最干净。”
“所以呢?”
爸爸拿着螺丝刀从阳台进来。
“他俩一人一半,不就解决了。”
“那我睡哪?”
他朝阳台抬了抬下巴。
一张折叠床已经支好了。
床脚旁还放着妈妈从储物柜翻出的旧毯子。
阳台窗缝关不严,风一吹,毯角轻轻往上翘。
不是来问我。
他们连我的新床都替我安排好了。
“你每天回来那么晚,就是睡一觉。先凑合两个月。”
子晴坐在我的椅子上调相机。
“姐,我录完就搬。”
子骁立刻抬头。
“凭什么你录完就算完?我**更晚。”
“你天天一身汗回来,你进她房间才烦。”
“你一天到晚放音乐就不烦?”
爸爸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拍。
“都闭嘴!一人半边,谁也别占谁的!”
妈妈终于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我,甚至笑了一下。
“南乔最懂事,肯定不会跟你们计较。”
他们家的问题一直很好解决。
两个孩子都想要,就切成两半。
切完还不够,就从我这里拿。
我去阳台收衣服。
旧塑料盒被压在最下面。
里面放着刚工作时的工牌、培训通知,还有几张获奖证书。
其中一张已经泛黄。
那是两年前的省区培训通知。
右下角有我当时写的三个字。
“暂放弃。”
那次公司让我去外地培训三个月,回来直接进管理岗储备。
子晴正赶艺考,妈妈每天陪她上课,爸爸要接送子骁训练。
妈妈把通知推回来。
“就三个月,以后还有机会。**这一年关键,家里真腾不出手。”
后来那批储备人员全部转了管理岗。
我留在原岗位又干了两年。
妈妈拿着旧毯子跟过来。
“你别摆脸色,就委屈两个月。我们最放心的就是你。”
我的手指停在“暂放弃”三个字上。
两个月。
三个月。
等你弟考完。
等**稳定。
等爸妈不忙。
临时让出去的东西,最后都像从没属于过我。
我没把衣服放回纸箱。
一件件叠进行李袋。
宿舍离这里四十七公里。
地铁要换两次线。
可在那里,有一张一米二的床。
床头贴着我的名字。
谁也不用跟我一人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