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先生,您的报告电子版已发送,纸质版今天寄出。」
我把车停在最近的服务区,手抖得解不开安全带。
邮箱里,三个PDF。
我点开甜甜那份,直接拉到最后一页。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周斌为被鉴定人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
两个字,我看了二十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我看不懂。
服务区的大太阳明晃晃的,我坐在台阶上,浑身发冷,像掉进了腊月的河。
不信!一定是搞错了!
朵朵那份。点开。最后一页。
排除。
果果那份。
排除。
三份报告,三个「排除」,整整齐齐。
耳朵嗡的一声,两眼发黑。
保洁阿姨过来问我:先生,您没事吧?
我摆摆手。
能有什么事呢?
不过是养了八年的孩子,忽然成了别人家的。
不过是喊了我八年爸爸的人,跟我没有一滴血的关系。
我冲进厕所,扶着隔板吐。中午那碗面一口没吃,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隔间外有人哼着歌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
我坐在那个台阶上,想起甜甜出生那天。
护士问:谁是家属?
我举手:我!我是爸爸!
那声「爸爸」,我喊得比谁都响。
现在报告告诉我——
你不是。
八年了。你连「家属」,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