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不认命。
接下来两个月,我换城市,换机构,重新采样,重新寄。
南京一份,合肥一份,上海一份。
加上广州那份,一共四份。
四份报告,四个「排除」。
南京那家的鉴定员打电话核实信息,我多问了一句:「会不会错?」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先生,错一份有可能。四份……您心里应该有数。」
挂了电话,我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两个小时。
晚高峰,车流从眼前过,红色尾灯连成一条河。
八年啊。
甜甜的第一次翻身,第一声爸爸,第一天上学。
她第一天上学,哭得抱着门框不撒手,是我掰开她的手,说:「甜甜乖,放学爸爸来接。」
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在校门口蹲到放学。
朵朵果果的百日宴,我摆了八桌,挨桌敬酒,杯子就没放下过。
原来,都是别人的!
手机响了,是甜甜。
「爸爸!我今天得了两颗糖,老师奖我的!我给你留了最大的那颗!你啥时候回来呀?」
我说:「快了。」
挂了电话,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哭完了,我擦干眼泪,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四份报告扫描,存了三个地方。
第二,对着镜子练了一遍,怎么开口问她。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通红。
——周斌,你得撑住。
戏,才刚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