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祠堂外的风卷起满地落叶。
我看着面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的退休金?”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你们打算给我发多少安家费呢?”
沈如圭见我态度松动,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他大度地摆了摆手,仿佛施舍一般。
“看在你伺候过陆家先祖的份上,我做主,给你五十万。”
“这笔钱足够你在乡下买个小院,安度晚年了。”
五十万。
我手腕上的这串老檀木佛珠,单颗珠子拿去拍卖都不止这个数。
陈嘉卉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拍马屁。
“准姑爷真是菩萨心肠,对一个下人都这么宽厚。”
“大伯,还不快谢谢准姑爷。”
我没有理会陈嘉卉的叫嚣,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如圭。
“五十万买这串钥匙,沈先生的算盘打得确实精妙。”
“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打算让我搬去哪里?”
沈如圭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碎钻袖扣,语气越发温柔。
“我看了宅子的平面图,你现在住的那个听松苑就很好。”
“院子宽敞,采光也好,我打算重新翻修一下。”
“留作以后我和阿薇的婚房。”
听到听松苑三个字,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听松苑是我和亡妻楚静姝曾经的居所。
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是静姝亲手布置的。
二十三年前,陆家爆发过一场惨烈的**。
静姝为了护着抱着襁褓中阿薇的我,被失控的货车碾碎了双腿,最终死在了听松苑的银杏树下。
我在那棵树下发过誓。
要用一生守住陆家,守住我们的孩子。
如今,我的亲生女儿,竟然要把这承载着她母亲亡魂的院子,让给一个男人做婚房。
“听松苑不能动。”
我语气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如圭微微皱起眉头。
似乎对我的反抗感到非常不解。
“为什么不能动?”
“大伯,你是不是在那个院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
“我早就听陈管家说,你平时仗着资历,没少从公账上捞好处。”
“我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你现在这副心虚的样子,倒让我不得不查一查了。”
陈嘉卉立刻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准姑爷放心,听松苑的东西我会带人一寸一寸地搜。”
“绝对不会让这种蛀虫带走陆家的一分一毫。”
他们不仅要抢走我的家,还要往我身上泼**的脏水。
这就是陆采薇选中的男人。
这就是我放权半年换来的好结果。
正说着,祠堂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家旁支的三姑婆陆德音。
她拄着黄花梨的拐杖,身后跟着几个逢迎拍**小辈。
陆德音当年**欠下巨债。
是我念在同宗情谊,替她平了账。
此刻她一看到沈如圭,立刻笑得满脸褶子。
“哟,这就是将来的侄孙女婿吧?”
“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跟我们阿薇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如圭立刻迎上去,温顺地搀扶住陆德音的胳膊。
“三姑婆好,阿薇常跟我提起您。”
“说您是族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
陆德音被这句吹捧哄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她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我。
陆德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我。
但她没有行礼,也没有称呼我为族长。
她顺着沈如圭的话茬,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嘉树啊,你也别怪姑婆多嘴。”
“你在这个位置上霸占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退下来了。”
“阿薇现在出息了,找的夫婿也得体大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居然用这种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对我说话。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三姑婆,你欠公账的那八千万,还清了吗?”
陆德音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恼羞成怒地用拐杖敲了敲青石板。
“你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识大体。”
“我是阿薇的长辈,用点公家的钱怎么了?”
“倒是你,死霸着权力不放,难不成还想当土皇帝吗?”
沈如圭见状,立刻站出来充当理中客。
他轻轻拍着陆德音的后背,用最温润的声音说着最诛心的话。
“三姑婆您别生气,大伯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权力的落差。”
“毕竟在这个宅子里作威作福惯了,突然要他当个普通老头子,心里难免不平衡。”
他转过头,悲悯地看着我。
“大伯,为了陆家的和睦,你就服个软吧。”
“非要把事情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