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雨丝开始在祠堂天井里飘落。
陆德音冷哼一声,将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如圭说得对,你个做下人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明天祭祖大典,阿薇就要正式接管家族。”
“你若是再闹下去,小心连大门都进不了。”
她为了巴结沈如圭,连老脸都不要了。
直接将我归入了下人的行列。
周围的旁支小辈们也跟着窃窃私语。
“就是,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只手遮天的人物呢。”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还不赶紧滚。”
我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丝落在肩头。
这就是我护了二十多年的宗族。
他们心安理得地**我的血。
转头就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将我踩进泥里。
沈如圭看我的目光越发怜悯。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了我手腕上的佛珠旁边。
那里戴着一枚极其罕见的帝王绿翡翠扳指。
这是陆家历代当家主君代代相传的信物,只有现任族长才有资格佩戴。
沈如圭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掩饰极好地换上了痛心的表情。
“大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舍不得权力,没想到你连这种东西都敢偷。”
他指着我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阿薇跟我说过,她爷爷有一枚祖传的翡翠扳指,是要留给未来孙女婿的。”
“你一个管事,怎么敢把它据为己有?”
我看着他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只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这枚扳指是静姝生前亲自戴在我手上的。
陆采薇十二岁那年发高烧。
我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醒来后摸着这枚扳指,哭着说以后要给爸爸买全世界最好的翡翠。
如今,她却告诉她的未婚夫,这扳指是留给他的。
“这是我的东西。”
我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波澜。
沈如圭红了眼眶,眼泪说掉就掉。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的东西?”
“大伯,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买得起这种成色的帝王绿吗?”
“你就算是想贪墨,也该找个不那么显眼的东西啊。”
陈嘉卉立刻上前一步。
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
“准姑爷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赶紧把扳指褪下来,否则别怪我动粗。”
我眼神一凛,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陈嘉卉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陈嘉卉被打得倒退了两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捏着佛珠,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能让你生不如死。”
“你可以试试再往前走一步。”
陈嘉卉被我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场震住了。
一时间竟然不敢动弹。
沈如圭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躲到陆德音身边。
他声音带着哭腔。
“三姑婆,你看他。”
“他偷了东西还敢**,这陆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德音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了反了,你个老匹夫,简直是无法无天。”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扒了他的衣服搜身,我看他还偷了什么。”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从门外涌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保镖制服。
全是我当年亲自挑选出来的人。
现在却要听从一个废物的命令来扒我的衣服。
我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如圭。
“你确定要这么做?”
沈如圭躲在人群后,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语气却依旧委屈。
“大伯,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只要你把扳指和钥匙交出来,我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阿薇马上就要回来了,你非要让她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吗?”
他用陆采薇来压我。
他以为我会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
为了在女儿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而妥协。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雨水腥气的空气。
陆采薇,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夫婿。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睁开眼,将手上的翡翠扳指褪了下来。
随手扔在供桌上。
扳指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沈如圭眼睛一亮,立刻让陈嘉卉过去拿。
“钥匙呢?”
他得寸进尺地逼问。
我冷笑一声。
“钥匙在听松苑,有本事,你自己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