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的。
傅宛宁带着一身酒气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走了进来。
她看到放在墙角的纸箱,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大清早的你又折腾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还有理了?”
我从洗手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刚擦完脸的毛巾。
“我收拾一下旧东西。”
傅宛宁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少转移话题。”
“洛川昨晚喝多了,现在头疼得厉害。你去厨房煮碗醒酒汤,我待会儿给他送去。”
她扯了扯领子,语气理所当然。
我把毛巾挂好,转过身看着她。
“我不会煮。”
傅宛宁的动作停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宋淮之,你吃错药了?”
“你以前不是经常煮吗?他胃不好,喝外面的解酒药会吐。”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玄关去换鞋。
“以前是以前。我现在不想煮了。”
傅宛宁几步跨过来,拦住我的去路。
“你到底在闹什么?就因为昨天那个游戏?”
“四个人默契好写了同一个答案,就你非要标新立异写他,输了还怪别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她有些恼怒的脸,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是默契好,还是提前在小群里商量好,你心里清楚。”
傅宛宁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是,我们是商量过。”
“那也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让大家乐呵一下。”
“你不是一向最大度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我没有再跟她争辩,绕过她推开了门。
“随便你怎么说。”
“我要去公司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阻断了她未出口的指责。
我打车去了我和傅宛宁合伙创立的“逐光”设计公司。
前台小伙子看到我,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宋总早。”
“早。”
我走到法务部,敲了敲门。
法务总监刘姐抬起头。
“宋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刘律,帮我拟一份退股协议。”
刘姐愣住了,笔从手里滑落。
“退股?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公司刚步入正轨,您可是核心设计师啊。”
“手续尽量快点办。”
我没有解释太多,只交代了要求。
走出法务部,我顺着走廊看向设计部的大办公室。
想当年公司初创,为了拿下第一个大客户,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因为胃穿孔进了医院,挂着吊瓶还在改图。
那时候傅宛宁握着我的手说,以后绝不会让我再这么辛苦。
后来白洛川说想学设计,傅宛宁就把他安排进了我的团队。
那个大项目最终拿奖的时候,上台领奖的署名却成了白洛川和傅宛宁。
傅宛宁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淮之,你已经是老板夫了,不需要这些虚名。洛川刚入行,需要履历。”
“你最懂事了,对不对?”
我苦笑了一下,拿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宋晚意的消息。
今晚回老宅吃饭。洛川谈下了一个大单,爷爷说要一家人聚聚。
别又摆出那副死人脸,准时到。
我看着“一家人”三个字,只觉得刺眼。
退出聊天框,我给大学学长顾渊发了条语音。
“学长,你之前说你在海城的新工作室缺主理人,现在还缺吗?”
顾渊几乎是秒回。
“缺!你终于想通了?什么时候能过来?”
“三天后。”
我收起手机,走出了办公楼。
阳光很好,但我已经不需要逐光了。
下午,我回到公寓,继续收拾剩下的东西。
其实最难处理的是那些合照。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照片,是我们五个人在雪山下的合影。
当时风很大,白洛川戴着我的灰色围巾,站在傅宛宁和宋南初中间。
宋晚意在一旁替他挡风。
而我站在最边缘,被冻得脸色发青,连个完整的笑容都没挤出来。
我踩着椅子,把相框摘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我拿起剪刀,顺着我那部分边缘,一刀剪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人依然紧凑和谐。
我把那张残缺的照片重新放回相框,挂回墙上。
这才是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老宅了。
我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到了宋家老宅,客厅里已经传来了阵阵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