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推开门换鞋,笑声稍微停顿了一下。
宋晚意正坐在沙发上给白洛川削苹果。
看到我进来,她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连这个家都不认了。”
宋南初从二楼书房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行了,人都到了就准备吃饭吧。”
她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你怎么穿得这么素?平时给你买的高定西装不知道穿?”
我没看她,径直走向餐厅。
“随便穿的。”
白洛川连忙站起来,拉着我坐下。
“没关系啦,淮之穿什么都好看。”
他在灯光下挽袖子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了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平安扣。
我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
因为我当时年纪小,宋南初说怕我磕坏了,替我收在保险柜里。
她说:“淮之,等将来你结婚那天,大姐亲手给你戴上。”
现在,它系在白洛川的手腕上。
红绳有些长,显得空荡荡的。
我放下筷子,看着宋南初。
“那枚平安扣,为什么在他手上?”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宋南初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洛川今天谈成了大单,我看他盯着那平安扣看了好几次,就拿出来让他戴两天沾沾喜气。”
“反正放在那也是落灰,借他戴戴怎么了?”
白洛川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的样子,伸手就要往下解。
“对不起淮之,我不知道这是宋阿姨留给你的。”
“我这就还给你。”
宋晚意一把按住他的手,转头怒视着我。
“宋淮之,你是不是有病?”
“洛川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至于像防贼一样盯着他吗?”
傅宛宁也叹了口气,把一块挑了刺的鱼肉夹到白洛川碗里。
“淮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个物件而已,你这么咄咄逼人,显得心胸太狭隘了。”
三个人,三张嘴,字字句句都在护着他。
我看着她们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南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笑什么?”
我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
“没什么。既然他喜欢,那就送他了。”
“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宋晚意狐疑地看了我几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憋着什么坏水呢?”
傅宛宁则松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一家人,别总分得那么清。”
一家人。
这三个字真好用。
吃完饭,她们三个围在客厅陪白洛川看电视。
我独自走上二楼,进了原本属于我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被改成了白洛川的画室。
画架上摆着他还没画完的油画,颜料溅得地毯上到处都是。
我没有理会,走到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放着几本旧相册和我的护照。
我把东西塞进包里。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年的房间。
墙上那些记录着我成长痕迹的奖状早就被撕掉了。
这里已经没有一点属于宋淮之的气息。
我关上门,走下楼梯。
“我先回去了。”
没有人在意我的道别,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正在爆笑。
傅宛宁只挥了挥手。
“你路上慢点,我晚点再回去。”
我走出老宅的大门,夜风吹透了薄薄的外套。
拿出手机,我点开法务刘姐的微信。
“退股协议准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宋总,随时可以签字。”
“明天上午我过去。”
挂断电话,我沿着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树叶落在脚边,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还有最后两天。
我回到公寓,继续整理最后的东西。
书房里的设计图纸,我按照项目分类整理好,放在桌上。
抽屉里的那些纪念品。
傅宛宁第一次送我的水晶球,宋南初买的钢笔,宋晚意旅游带回来的贝壳。
我拿出一个大垃圾袋,把它们全都扫了进去。
连同那些被她们忽视、践踏过的真心,一起扔掉。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傅宛宁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