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买回来当摆设？”
机床到厂那天，他站在旁边叉着腰看。
工人要搬，他拦着不让动，非让我先操作一遍给他们看。
我说不会，他就阴阳怪气：“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钱都扔水里了！”
最后是我自费请了厂家技术员来培训了三天。
老杨带着那帮人坐在培训室里嗑瓜子，技术员讲一句他顶一句。
“我们干了十几年，从来不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老师傅传下来的手艺，难道不比铁疙瘩好使？”
培训结束后，老杨把技术员送出门，回头就冲我冷笑：“陈总，这回该死心了吧？”
我没死心。
那三个月我白天盯车间，晚上自学数控编程。
图纸画了撕撕了画，手上磨得全是茧。
**个月，我用新机床把一批老产品重新做了出来。
精度比老工艺高了两倍，工时缩短了三分之一。
老杨看了样品，撇着嘴：“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转头却跟工人们说：
“这小子就是仗着有几个钱***，等着瞧吧，迟早把**的老本赔光。”
后来我拿下第一个海外订单，客户要的是一种异形件，老工艺根本做不了。
我把图纸发下去，老杨看了半天说做不来。
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带着三个年轻技工在车间熬了四个通宵，硬是把样品做出来了。
客户验货时，老杨站在最前面，笑着对客户说：“这都是我们老师傅干的活，年轻人哪有这手艺？”
货款到账那天，他立马带着人来找我涨工资。
“陈总，这单子能成，全靠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
“你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吧？”
我当时觉得厂子刚有起色，不想闹矛盾，就答应了。
每人涨了百分之八。
从那以后，每次接下大单，老杨都带着人来找我。
第一回涨百分之八，第二回涨百分之十......第九回是年初，又涨了百分之十。
今天这是第十回了。
老杨见我一直不说话，以为我怂了。
语气更硬：“陈远，我明跟你讲。”
“今天这个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们十几个人要是撂挑子，你这厂子明天就得停摆，你信不信？”
身后十几个人齐声附和：
“对，不涨我们就走！”
“看谁给你干活！”
“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纸。
这是我让法务拟的**劳动合同通知书。
每个人一份。
老杨的放在最上面。
“你什么意思？”
老杨眯起了眼。
“意思很明白。”我把笔搁在纸上，“谁想走，现在签字，工资结到今天，按规定多补一个月补偿金。”
“不想签的，回去干活。”
办公室又安静了两秒。
老杨脸色变了几变，猛地拍了下桌子：“陈远，你玩真的？”
我点点头，说我就是玩真的。
旁边老刘急忙插嘴：“陈总，老杨就是嘴上不把门，他不是那个意思......”
“刘师傅。”我转向他，“年初你说别的厂挖你，人家开高一千你都没走，你还跟媳妇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