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来我私下给你补了五千块钱安家费。”
“这事你还记得吧？”
老刘脸一白，退后半步不说话了。
另一个李师傅说：“陈总，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日子确实不好过......”
我把一**资条抽出来推过去。
“李师傅，你上个月到手九千六，没有加班。”
“咱们这个镇上的同行厂，同样的工龄和岗位，最高的开多少你知道吗？”
“五千三。”
“这事我上个月跟你聊过，你当时说你知道。”
老李张了张嘴，也缩回去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老杨看局面不对，嗓门又高起来：“你别在这一个个点名！”
“我就问你，今天这个工资，涨还是不涨？”
我斩钉截铁：“不涨。”
“好！你有种别后悔！”
老杨一把扯过桌上的通知书。
扫了两眼，抓起笔就要签。
笔尖快碰到纸的时候停住了，抬头看我。
“我签了，明天厂里数控那块谁管？”
“你敢让那几个刚来的小子上手吗？”
我淡定回答：“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
“地球没了谁，都能转。”
老杨的脸慢慢涨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手里的笔开始抖。
他身后那帮人安静了。
我听到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杨师傅。”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每次你带人来闹，我都给涨工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我怕你，是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厂里老员工都是跟他吃过苦的，让我多担待。”
“你总共来闹过九回，每回都说这是最后一次，每回拿了钱就到处说我怂。”
“这些我都没跟你计较。”
老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今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爸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是把厂子交给我。”
我盯着他。
“这话你也配说？”
“当年你结婚没钱买婚房，是我爸给你凑钱付首付，还记得吗？”
“那年你家孩子住院，厂里发动捐款，我爸一个人就出了一半，这事你又记得吗？”
“就算厂子效益最差的时候，也没亏待过你。”
“没亏待过任何人！”
老杨的眼睛不敢再看我。
他身后十来个人全低着头。
“今天话说到这了。”我把笔往他面前推了推，“签不签你自己决定，但涨工资的事，一分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杨突然把笔拍在桌上，抓起那份通知书一撕两半，往我桌上一摔。
“陈远，你行。”
然后转身往外走。
门摔得咣当一声巨响。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老刘先开口：“陈总，那个......我先回车间了，手里还有批活今天要交。”
老刘低着头走了。
陆陆续续地，人都散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车间里的机器声嗡嗡地传进来，一刻没停。
我坐下来，看着桌上那堆撕碎的通知书，忽然发现手有点抖。
不是怕。
也说不上是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财务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