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三日后的清晨。
整个沈府天不亮就忙碌起来,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沈昭瑾穿上了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长裙,头上戴着金丝掐丝点翠步摇。
那步摇原本是我十岁那年,外祖母私下塞给我的生辰礼。
昨天夜里,裴氏身边的张嬷嬷带人强行搜了我的屋子,将它拿走了。
理由是:“三姑娘命格太硬,压不住这等贵重之物,不如给大小姐添个喜气。”
我看着沈昭瑾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出正院。
沈晏殊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怀里抱着那把抢去的焦尾琴。
沈秉渊和裴氏亲自将她们送到大门外的马车上。
“瑾儿,殊儿,今日在长公主面前,定要好好表现。”
沈秉渊**胡须,满脸期盼。
“我们沈家的门楣,就靠你们姐妹俩光耀了。”
马车绝尘而去。
我被裴氏身边的张嬷嬷带到了后院的柴房前。
张嬷嬷指着堆成小山般的木柴。
“夫人吩咐了,今日府里主子都不在,三姑娘正好修身养性。”
“天黑之前,把这些柴火劈完。劈不完,就不许吃饭。”
我拿起墙角那把生锈的斧头,没有反驳。
张嬷嬷见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得意地啐了一口,锁上院门离开了。
我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半夏从墙头的狗洞里钻了进来,怀里揣着几个冷馒头。
“姑娘,外面都传疯了。”半夏压低声音,眼神放光。
“听说长公主在宴席上大发雷霆。”
我掰开一个馒头,慢条斯理地吃着。
“怎么回事,细细说。”
半夏连比划带说。
“二小姐想在长公主面前出风头,弹了一曲《广陵散》。”
“结果刚弹到**,琴弦崩断,直接划破了二小姐的脸!”
我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长公主生平最厌恶有人在她面前卖弄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更何况是带着血的断琴。
“那大姐呢?”我问。
半夏咽了口唾沫。
“大小姐更惨。她拿了您的那块玉牌去交差,长公主却当场出了一道关于水患的策论题。”
“大小姐支支吾吾半天,写出来的东西被长公主批得一文不值,直接赶出了花厅。”
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当年那二十两银子,买断了我的名声,却买不断我脑子里的东西。
直到傍晚,正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我被两个粗使婆子强行从后院拖到了正厅。
沈晏殊捂着被纱布包扎的脸,哭得撕心裂肺。
沈昭瑾则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毫无白日的风光。
沈秉渊一看到我,大步冲过来,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你这个灾星!”沈秉渊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只要你沾染过的东西,都会带上煞气!”
“殊儿的脸毁了,瑾儿的名声也受了牵连。你还有脸活着!”
裴氏坐在一旁,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老爷,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动家法,打死这个克亲的孽障!”
我捂着脸,缓缓转过头。
看着这群自私、虚伪、又愚蠢至极的“家人”。
“父亲要打死我,总得等宫里的旨意下来吧?”
我平静地看着他,
“长公主的恩赏还没到,家里就出人命,怕是不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