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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群过后，厂区开始接收附近的幸存者。
我主动要了守后门的活。
后门偏僻，平时没人过来。
只要围好围巾，藏住尖牙，就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异常。
白天，我负责登记物资。
晚上，我悄悄绕着厂区巡逻，把靠近的丧尸赶走。
我妈以为我怕生，特意把休息室收拾出来，还在桌上放了一大盘血豆腐。
傍晚，省道方向忽然响起连续的车鸣声。
救援车队回来了。
最前面的卡车撞得车头变形，车斗里挤满幸存者，每个人都冻得脸色发青。
最先下车的男人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袖口却撕烂了。
他扶着一个裹着旧毛毯的女人，嘴里不停道谢。
我认出了他们，是养父母。
养父顾成海的眼镜只剩一边镜片，养母陈岚的头发乱成一团，脚上的皮鞋也丢了一只。
最后下车的是顾明珠。
她身上的名牌羽绒服沾满泥，左脚只剩一只袜子。
他们原本住在城南的私人避难点。
物资耗尽后，那里的人抢走了他们的车，把他们赶到服务区吸引丧尸。
就像他们赶走我一样。
顾成海很快打听出，救下他们的沈家不仅有物资，还掌握着整个厂区。
他压低声音叮嘱顾明珠：“明珠，待会儿机灵点。沈家既然肯救人，就不是铁石心肠。”
陈岚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最会哄长辈开心，先跟沈**处好关系。只要她喜欢你，咱们就能留下。”
我躲在院中的阴影里，手指慢慢蜷紧。
末世前也是这样。
顾明珠嘴甜，会撒娇。
陈岚只要看见她，再大的火气也会消失。
相比之下，我沉默、无趣，偶尔说错一句话，便会被数落半天。
要是妈妈也更喜欢她呢？
前院，顾明珠已经主动接过我妈手里的登记表。
“阿姨，您手上有伤，我帮您写吧。”
“不用。”
我妈抽回登记表，头也没抬。
“划了一道，又不是断了。”
顾明珠的手停在半空，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那我帮您搬东西。以前在家，爸爸妈妈总夸我会照顾人。”
“有人搬，你歇着吧。”
我妈始终不冷不热。
直到顾明珠试探着问：“阿姨，听说您还有个女儿？”
我妈手上的动作一顿。
刚才还平淡的眉眼，忽然柔和下来。
“嗯，才找回来没几天。”
她嘴上埋怨，唇角却带着笑。
“腿伤成那样，还不安分。昨天非要守后门，吓得我们一宿没睡。”
顾明珠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她费力讨好了半天，也没换来我妈一个好脸色。
那个尚未露面的女儿，却只是被提起，就能让她满眼笑意。
片刻后，她重新扬起笑，亲热地挽住我**胳膊。
“阿姨放心，我最会跟人相处了。”
“等见到您女儿，我一定和她好好相处。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我妈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朝院中看来。
“正好，她就在那儿。”
顾明珠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我站在昏暗的灯影下，围巾遮住半张惨白的脸。
风吹开我的额发。
四目相对。
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