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赵平放下碗:“王爷怎么说?”
“王爷没说什么。第二天照常去钱塘江口了。”陈勉顿了顿,“赵兄,你跟王爷久,你说这事——”
“沈廷昭。”赵平说了三个字。
陈勉一怔:“沈家的人?他们不是在京城倒了吗?”
“倒了,但没死绝。”赵平把苏清月让他带的信从怀里掏出来,“王妃让我来,就是怕这边出事。我先去找王爷,信得当面交给他。”
陈勉点头:“钱塘江口离这四十里,你现在赶过去,半夜能到。我让人给你带路。”
赵平没歇脚,又出了城。
一路往东南,官道渐渐变窄。两边是**的桑田和竹林,月光照在田埂上,像铺了一层霜。带路的兵卒叫王虎,是个话多的年轻人,一路上跟赵平说营里的事。
“王爷来了之后,天天往外面跑。不是去漕帮的码头,就是去盐场的堆栈。上个月还跟盐运使吵了一架,说盐税账目不清,要查。”
赵平问:“盐运使怎么说?”
“盐运使姓吴,是沈太傅的门生。”王虎压低了声音,“王爷要查账,吴大人推三阻四,说账册在**府衙,要调阅得有布政使的批文。王爷直接找了布政使,批文拿到了。吴大人又说账册被虫蛀了,送去修补了。反正就是拖。”
赵平冷笑了一声。沈家的旧人,果然盘根错节。
“王爷查到了什么?”
“不知道。但王爷心情不好。前两天有个千总在营里抱怨江南潮湿,想念京城,被王爷听见了,当场罚了二十军棍。陈副将求情都没用。”
赵平没再问。他知道萧景琰的脾气,平时话少,但心里有数。罚人不是因为小气,是因为那个人在错误的时候说了动摇军心的话。江南换防,盐帮、漕帮、盐运使、布政使,到处都是沈家的旧关系。萧景琰手里只有一个驻军营地,要在这里站稳,得先让自己的兵不软。
后半夜到了钱塘江口的水师营地。营门紧闭,哨兵远远就喊话。赵平报了名字,等了半刻钟,营门开了。
萧景琰站在中军帐外,披着一件玄色外袍,手里提着一盏风灯。他瘦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但眼睛还是亮的,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赵平上前行礼,把信递过去:“王妃让我来。通州那边——”
“进来说。”萧景琰转身进了帐。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案,案上堆着水师的册子和地图。萧景琰拆开信,凑近油灯看。赵平站在一旁,注意到王爷看信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信不长。萧景琰看完,折起来放进怀里。
“沈廷昭在通州找她了?”他问,语气平淡。
“初五那天在码头碰上的。沈廷昭说了些话,暗示江南这边有人盯着王爷的动静。王妃让我来,一是送信,二是看看这边的实际情况。”
萧景琰走到案前,抽出一张纸递给赵平。赵平接过来看,上面列了一串名字:**知府、盐运使、漕帮**、两个守备、一个粮道。后面用蝇头小楷注了各家与沈家的关系——姻亲、门生、故旧、有把柄在沈家手里。
“我来了一个多月,查到的就这些。”萧景琰靠在案边,双臂抱胸,“沈家**的时候,这些人明面上跟沈家撇清了关系。但暗地里,该走的礼照走,该递的消息照递。富阳那次绊马索,就是他们送我的见面礼。”
赵平抬头:“王爷打算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