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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笙脚步一错，停在门外。
火星在他眼中燎起一片赤红的光。
“什么叫走了？她一个人能走去哪里？”
顾宁笙咆哮，后知后觉，自己原来这么害怕赵若晴的离开。
佣人嗫嚅：“我们原也以为赵小姐在里面，可是有人冲进去，确实床上是空的。”
这时，火势弱下去。
顾宁笙不死心地冲进去，扫视一圈，确实没见到赵若晴。
他迈出来，沉着脸吩咐：“调监控。”
顾家主宅客厅内，监控视频被反复播了二十多遍。
起火之后有一段十分钟的空白画面。
顾宁笙脸上黑得能拧出墨水，让人立即去修复影像。
赵秋棠抱住孩子，视线在他面上转了一圈，缓缓透出得意。
但她声音却染上悲痛。
“若晴能去哪里？她一直想离开，是不是自己伙同外面的人跑了？”
妈妈一时也气闷。
“这孩子为了跑出去，差点连屋子都烧了。回来定要好好教育一顿。”
顾宁笙深深看她们一眼，反问：
“还没找到人，你们就这么急着给她定罪？”
赵秋棠眼底顿时起了波澜，她心惊地看顾宁笙，小心翼翼说：
“宁笙，若晴也是我妹妹，她离开我也心急啊。”
“我和妈只是关心则乱。”
顾宁笙却不见平日的柔情，板着脸让佣人去请医生。
家庭医生风尘仆仆，一脸惋惜：
“顾先生，赵小姐之前的身体状况就已经很差了，我一直提醒你，再不做手术就迟了。”
“可是你总说再等等。等下去的结果就是赵小姐的视觉神经已经严重被压迫，半边身体瘫痪，难道你都没发现她看不见东西？”
顾宁笙愣在原处，渐渐整个人像魔怔一样笑起来，摇着头。
“我没发现。我甚至知道她发烧了，声音哑了，却不知道她看不见。因为我始终没有和她对视，我在怕，我当时怕从她眼里看到车祸之前看到的那种绝望和厌恶。”
他猛然想起什么，厉声问佣人：
“起火原因查到了吗？”
佣人战战兢兢：“是因为先生你带去的姜茶烧干了……”
果然！
顾宁笙轰然陷落在沙发里，久久不能言语。
是他亲自下的手，差点杀了她。
恰逢此时，婴儿啼哭。
赵秋棠强行镇定，将孩子塞在顾宁笙怀中，笑道：
“宁笙，你要往好处想，至少若晴被人救出去了，接下去我们就把人找回来，好好养着就好了。”
“你看孩子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你这样，她也害怕。”
顾宁笙回过神，本想接过孩子，一抬头对上儿子蹲坐在楼梯，快哭的模样。
他又骤然起身，快步走到儿子面前，问他：
“你怎么想的？”
五岁的孩子被突然一问，懵懂地摇头：
“爸爸，他们说妈妈被烧死了，她死了，你不是会开心吗？秋棠妈妈也会开心，姥姥也开心，我也会开心。秋棠妈妈说，疯妈妈是多余的，她死了正好。”
赵秋棠吓得喝住他：
“乐乐，谁让你撒谎的？”
顾宁笙满腔怒气横冲，他瞪了儿子一眼。
“你的妈妈永远只有一个，她不是疯了，她只是病了，她会好起来的！”
顾宁笙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去。
赵秋棠淌下泪，妈妈看了心急，追着顾宁笙喊：
“顾宁笙，你已经误了我一个女儿，不能再误了秋棠吧。”
“她刚生产完，孩子等着上户口，她等着和你领证，至少把证领了，再把若晴接回来，到时候位置都定了，也不怕她再和秋棠争风吃醋。”
顾宁笙没有停，只是说：
“妈，我替若晴不值得，她怎么能有你这样偏心的母亲。”
妈妈被说得面色涨红，气得骂：
“那还不是你当男人的，脚踏两**，要怪也怪你自作孽！”
顾宁笙没再反驳， 因为她说得很对。
没有人逼他，是他和赵秋棠滚在一起，是他瞒着赵若晴将人养在家里。
他一路开车，下意识开到出车祸的高架桥。
车子停在应急车道，他下了车，立在护栏边往下看。
那日的场景清晰地闪过脑海。
那天是顾宁笙的生日，她一早就神秘兮兮说要送他一份礼物。
车子开到半途，他的手机响了，赵若晴找了一圈，伸手摸向他的口袋。
他也忘了出门前，赵秋棠和他在厨房忘情地接吻，然后赵秋棠将一张纸塞入了他的口袋。
当他想起来时，赵若晴已经抓起纸，展开读得入神。
“我姐怀孕了？她怎么没告诉我？”
赵若晴蹙起眉。
旋即，她有点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望过来，声音嘶哑问他：
“是你的？”
顾宁笙下意识摇头，可偏偏赵若晴太敏锐，一下子抓过他的衣领嗅起来。
赵秋棠惯用的香水味是他无法否认的最有力证据。
赵若晴当即就疯了，掐住他的脖子，厉声质问他怎么能和自己的姐姐滚在一起？
他们是她最信任的人，为什么要背叛她？
顾宁笙急着打方向盘，很重地推开她。
赵若晴捶打车门，让他放她下去。
顾宁笙不肯，又去拖拽她。
赵若晴反手拽住他的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脚下一偏，踩在油门上。
然后车头撞出栏杆，从高架桥翻了出去。
等顾宁笙再醒来，副驾驶一侧砸在路边草丛上，而他因为有缓冲，只撞破了脑袋和肩膀。
赵若晴浑身浴血，一动不动。
顾宁笙当时的呼吸都暂停了，坠在寒冰中，直到摸到她微弱跳动的脉搏，才放声嚎哭。
他太怕赵若晴死了。
可他更怕面对活着的她，活着的她就像索命的恶鬼，会颠覆他的生活。
她是不顾一切也要报复的人。
所以当医生诊断出她的颅内压着血块，可能会痴傻一辈子，他竟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赵若晴那么骄傲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变成痴呆儿，大概会发了疯地抱着他再死一次。
顾宁笙蹲在栏杆边，无力地抱住头。
是他搞砸了。
他爱的是赵若晴。他越来越想念那个会撒娇，会哭闹，明媚鲜活的赵若晴。
他拨通报警电话。
“我的妻子失踪了，请尽快帮我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