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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我的遗物交给他们。

一个旧帆布包。

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还有一个装着票据的文件袋。

包底躺着十九块九的白裙。

标签没剪。

旁边压着一张退货申请。

尺码不合适。

退款金额,十九元九角。

沈叙白捏着那张纸,忽然想起送裙子的早晨。

他催我站起来,转一圈给他看。

我扶着床沿,好久才直起身。

他还笑我。

“怎么穿条裙子都这么慢?”

原来不是慢。

是疼的。

他把裙子抱在怀里,低下头,肩背一点点弯下去。

周聿打开文件袋。

里面最上面,是三张没能用上的住院缴费单。

每张下面,都夹着一笔转账记录。

三万元,给沈叙白。

八千元,给周聿。

十万元,给温晚晴。

日期一一对应。

周聿突然不动了。

他记得那八千块。

那时他们在私人会所喝酒,温晚晴随口提议:

“光给叙白花钱不算什么,她不是总说我们五个是一家人吗?”

于是他给我发消息。

“知遥,江湖救急啊。”

“房东要赶人,今晚交不上房租,我就只能睡大街了。

我秒回。

“等我一下。”

那天晚上,他收到了钱。

第二天见面,他问我怎么凑到的。

我说,卖了一点用不上的东西。

他没再问。

如今文件袋里,那张金饰回收单还在。

旧金镯,二十八点六克。

周聿猛地攥紧纸张。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镯子。

七年前,我从亲戚家被赶出来。

什么都没拿。

只抱着一个小盒子。

他替我搬行李,笑着说:

“放心,这东西没人敢动。”

可后来,亲手让我把它卖掉的人,是他。

他疯了一样给金店打电话。

报日期,报重量,报镯子内侧的刻字。

店员查了很久。

“早就熔了。”

周聿不肯挂。

“我加钱。”

“五倍,十倍都行,你再找找。”

“先生,熔了就是没有了。”

电话断了。

他蹲在走廊里,捂着嘴,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另一边,护士替他们打开了我的手机。

备忘录里,有一份记账单。

早餐,三元。

公交,两元。

止痛药,四十六元。

往下,是他们四个人的开销。

叙白胃不好,要买牛奶。

临川值夜班,添一件厚衣服。

周聿生日,不能什么都没有。

晚晴最近心情不好,给她买个小蛋糕。

最后一页,是一行反复修改过的话。

等大家好起来,就轮到我治病了。

沈叙白看着那句话,忽然抓住护士的手。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护士沉默片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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