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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间出租屋,已经是下午。
桌上还摆着前一天的早餐。
半碗没动过的粥,凉透了。
沈叙白站在门口。
忽然想起我摔倒那天,他接到了邻居的电话。
对方问,他是不是许知遥的家属。
他说正在忙。
还没听完,就挂了。
当时,温晚晴正把菜单推给他。
“叙白哥,这道甜品好看,给我点这个。”
他点了。
一千八百八十八。
是我手机余额的十一倍。
顾临川走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厚厚一沓报告。
片子、诊断证明、复诊记录。
最早的一张,已经泛黄。
三年前。
恰好是他们开始装穷的那个月。
他蹲在地上,一页页翻。
那些日期,他竟然大多记得。
我第一次申请住院那天。
他们在新开的酒吧庆祝“考验启动”。
我第一次推迟治疗那天。
沈叙白收到三万元,笑着给他们看转账。
“她真把存款都给我了。”
顾临川当时举起酒杯。
“那还不赶紧结束?别把人累坏了。”
温晚晴却说,再看看。
于是他们真的又看了三年。
看到我越来越瘦。
看到我开始跛脚。
看到我蹲下捡东西,都要扶着墙缓很久。
他们只觉得,我吃苦吃得狼狈。
没人认真问过,我究竟有多疼。
沈叙白从他手里夺过报告。
“你是医生!”
“她就在你医院,你为什么不知道!”
顾临川抬起头,眼睛通红。
“是,我该知道。”
“那你呢?她亲口告诉你多少次了?”
沈叙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顾临川把报告推到他面前。
“她说要治病,你说她图钱。”
“她说快死了,你让她滚回医院演戏。”
“我们谁比谁干净?”
温晚晴站在门口,终于哭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她只是……”
“只是什么?”
周聿抬头。
“你说****找她要了十万手术费。”
她脸色骤变,哭着摇头。
“我只是想试试,她肯不肯为朋友花钱……”
“钱呢!”
他第一次对她吼得破了音。
温晚晴缩了一下,目光落向自己的梳妆台。
抽屉拉开。
一个首饰盒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里面,是她上个月戴过的手镯。
小票还在。
九万八。
沈叙白盯着那只手镯,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带着哭腔。
我拿命换来的十万。
就这样被她随手戴了一次,丢在了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