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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了。
护士替我换药时，忍不住皱眉。
“高烧四十度，肺部还有轻微感染。要不是酒店及时发现，真可能烧出问题。”
我拿回手机，几十条消息接连弹出。
几乎都是程砚声发的。
“差不多就回来吧，我给你台阶下了。”
“今天还按原计划走，黎恬一直在哭，你懂点事。”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
“观景台的票怎么取？”
我盯着最后那句，忽然笑了。
我病到住院，他没有一句关心。
却还惦记着我做的攻略。
更讽刺的是，我的***不断跳出扣款提醒。
观景台门票、双人下午茶、温泉加时、摄影服务。
绑的全是我的卡。
我做的攻略，他们全都照着**了。
程砚声甚至还发来一句。
“账先记着，回去再算。”
我看着那句话，只觉得胸口发堵。
输液输到一半，我给我爸妈发了消息。
“我和程砚声分手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来了。
母亲劈头盖脸地责备：
“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砚声刚给我们打电话，说你把他们丢在酒店，一个人跑了，还把黎恬弄哭了。”
我靠在床头，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爸也接过去说：
“你多大的人了，出去玩还闹成这样？”
我沉默了几秒，轻声问他们。
“他跟你们提过我因为淋雨发烧住院了吗？”
“提过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他们还在照着我的攻略玩吗？”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退烧后，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把公司那份轮岗确认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签了字。
再抬头时，天色已经暗了。
我刷了下朋友圈，刚好看到黎恬的新动态。
她站在半山观景台边上，笑得很开心。
镜头边缘露出一只男人的手，正替她扶住帽檐。
配文只有一句。
“总有人把你照顾得像个孩子。”
那个机位，是我攻略里特意标红的位置。
我原本准备在那里拿出戒指，问程砚声愿不愿意娶我。
如今他们替我去了。
我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黎恬删掉了动态。
晚上六点多，程砚声终于又发来消息。
“晚上一起吃个饭，大家把话说开。”
“昨天是我说重了。”
我回了一个字。
“好。”
餐厅是江边那家网红店。
也是我原本想和他一起去的地方。
到餐厅时，他们已经坐在窗边。
程砚声低着头，正替黎恬扶正发夹。
看见我，他只匆匆扫了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差？”
还没等我回答，黎恬已经拽住他的袖口。
“这里还是有点歪。”
程砚声立刻转回去。
“别动，我帮你。”
桌上的菜已经点好了。
甜虾，焗饭，辣鱼，还有黎恬念了一路的甜品。
没有一样是我喜欢的。
黎恬笑着看向我。
“闻溪照，你也吃呀。”
我看着桌上的菜，一筷子都没动。
程砚声终于抬头看我，眉眼间都是烦躁。
旁边那桌正在求婚。
黎恬偏头看过去，眼里亮晶晶的。
“好浪漫啊。”
有人看见程砚声替黎恬剥虾，笑着起哄：
“你们俩这么甜，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吧？”
我握紧水杯，等着他解释。
可他沉默着，没有否认。
黎恬嘴上慌忙澄清，眼里的笑却藏不住。
我忽然想起，两年前程砚声也说过。
以后求婚，要带我去一家江景最好的餐厅。
那时候我还认真问过他，是不是哄我。
他说不会，他记着。
可现在，他早就不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