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顾怀谦脸色骤变。
他丢开我，冲向皇姐。
刀尖挑开床帐，皇姐退到床角，脸白如纸，却仍伸手想把我护过去。
外头有**喊：“殿下！”
下一刻，寝殿门被人从外撞开。
火把光涌进来。
女卫和东宫侍卫同时冲入。
顾怀谦猛地回头。
他的刀，正抵在皇姐身前。
“放下刀！”
侍卫拔刃，将寝殿围住。
顾怀谦却忽然笑了。
他反手抓住皇姐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扯。
皇姐闷哼一声。
我看见她腕上的玉镯撞在床柱上，发出清脆一响。
没碎。
还没碎。
我几乎哭出来。
顾怀谦把刀横在身前，声音压得狠厉。
“退开。否则今晚这事，长公主府永远说不清。”
领头女卫厉声道：“你夜闯内寝，持刀挟持殿下，还敢狡辩！”
顾怀谦喘着气。
“我为何会在这里，还不是长公主白日赐伞，引我入局？她既想见我，又怕事情传出，才叫人污蔑我行凶。”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明明被抓现行，还要把脏水泼回皇姐身上。
皇姐的脸很白。
但她没有哭。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顾怀谦攥住的手腕。
下一瞬，她猛地低头，狠狠咬住他的虎口。
顾怀谦惨叫一声。
刀锋偏开。
女卫飞扑上前，一脚踢中他手腕。
短刀落地。
几名侍卫压住他的肩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顾怀谦还在挣扎。
“放开我！我是鸣冤士子！你们东宫仗势欺人！”
皇姐把我抱进怀里。
她全身都在抖，可抱我的手很紧。
我摸到她的玉镯。
完整的。
温润的。
没有裂痕。
我的眼泪终于砸下来。
“皇姐，镯子没碎。”
她愣了一下，随即抱紧我。
“阿窈也没事。”
太子哥哥就是这时冲进来的。
他衣袍凌乱，头发都被雨打湿，显然一路疾奔。
看到寝殿里的情形，他眼眶瞬间红了。
“皇姐。”
他走到皇姐面前，目光落在顾怀谦身上。
只一眼，他就拔出了剑。
剑锋出鞘的声音，像上一世东宫那声丧钟。
我吓得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哥哥不要！”
太子哥哥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我。
我哭得喘不过气。
“不能杀他。”
“他该死。”太子哥哥声音哑得吓人。
“他该被父皇和律法杀，不该被哥哥杀。”
我死死抓住他的袍角。
“哥哥若杀了他，他们会说你灭口，会说皇姐有错。”
太子哥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顾怀谦被按在地上，还敢抬头笑。
“太子殿下，你杀啊。你今日杀了草民，天下寒士都会知道，东宫怕草民开口。”
太子哥哥眼底杀意更重。
我尖声哭喊：“哥哥！阿窈已经差点没有皇姐了，不能再没有你！”
寝殿里突然安静。
皇姐也伸手按住太子哥哥的剑。
“景行，别让他如愿。”
太子哥哥闭了闭眼。
许久，他一点点把剑收回鞘中。
“押下去。”
他转头，不再看顾怀谦。
“活着押下去。”
顾怀谦脸上的笑终于僵了。
东宫卫把他拖走时，他还在喊：“长公主私会外男！太子**灭口！你们堵不住悠悠众口！”
皇姐脸色白了一瞬。
太子哥哥冷声道：“封锁长公主府。今夜当值之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他看向那扇被撬开的窗。
窗栓断口整齐。
不像临时撬坏。
倒像早就被人削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