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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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雨终于小了。
可长公主府里没有一个人敢睡。
太子哥哥亲自带人查了内院。
那扇窗的木栓从里侧被削过，只剩薄薄一层。
若不是夜里**加密，若不是我醒着，顾怀谦根本不用弄出声响。
他可以悄无声息进来。
悄无声息害死皇姐。
我站在窗下，手脚冰凉。
皇姐把披风裹在我身上，自己指尖却冷得发白。
太子哥哥问：“谁负责洒扫这间寝殿？”
一个老嬷嬷跪下：“回殿下，是廖婆子。”
“人呢？”
没人答得上来。
去找的人很快回来，脸色难看。
“廖婆子不见了。”
太子哥哥冷笑：“接着查。”
半个时辰后，马房小厮的屋里搜出一张粗糙的图。
图上画着长公主府后墙、角门、花廊，还有皇姐寝殿的位置。
最刺眼的是图角四个字。
宫宴之前。
皇姐看见那张图，身子晃了一下。
我立刻抱住她的腿。
“皇姐。”
她低头摸我的头，却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顾怀谦不是一时冲动。
他早就知道她住哪间屋，知道从哪面墙进来，知道窗栓会被削薄。
他跪在雨里，只是第一步。
太子哥哥又审外院守卫。
有一人支支吾吾，说半夜腹痛离岗。
搜他住处时，枕下藏着两锭银子。
银锭底部印着“薛记”的戳。
薛记钱庄，是淑贵妃母族的产业。
太子哥哥把银锭握得咯吱作响。
皇姐轻声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小声说：“他们想害皇姐，再害哥哥。”
太子哥哥看向我。
那一瞬，他眼神很复杂。
他大概终于明白，我说的梦不是普通噩梦。
皇姐蹲下来，捧住我的脸。
“阿窈，你梦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喉咙哽住。
偏殿。
断玉。
白布。
母后苍白的脸。
太子哥哥垂下的手。
我不想说。
可是若我不说，他们也许还会心软，还会轻敌。
我抓着小金铃，哭着道：“他们说皇姐自己让坏人进府，说哥哥**灭口。母后病了，哥哥也不见了。”
太子哥哥呼吸一滞。
皇姐眼睛一下红了。
她把我抱进怀里，声音很轻：
“所以你白日才不让我开门？”
我点头。
“偏殿。”
这两个字一出口，我浑身都抖。
“梦里，皇姐去了偏殿。后来我再也叫不醒你。”
皇姐抱我抱得更紧。
太子哥哥转身走到窗边，一拳砸在窗框上。
木屑刺进他手背，他却像没感觉。
“他们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东宫亲卫匆匆进来。
“殿下，外头已经有流言了。”
太子哥哥猛地回头。
亲卫咬牙道：“有人说长公主昨日赐伞给顾怀谦，夜里又留他入内。顾怀谦被东宫拿下，是因为撞破了科举舞弊的秘密。”
皇姐闭了闭眼。
果然。
顾怀谦被抓，不是结束。
只是他们反咬的开始。
亲卫又低声道：“御史台也有人递了折子，说太子夜带兵马入长公主府，恐有滥权之嫌。”
太子哥哥冷笑出声。
“很好。”
皇姐看向他：“景行，不可冲动。”
我也立刻抓住他衣袖。
“哥哥要忍住。”
他低头看我，眼底还红着。
“阿窈放心。”
他一字一句道：“这次，我不杀他。”
“我要让他活着，把背后的人都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