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府的原档和工房见证洗清了我被指改图的部分,亲属关系带来的其他询问仍要继续。我没有凭另籍就被放走,更没有求王爷替我一句话免掉所有麻烦。
真正找到私兵往来书信,是在谢家账房的夹墙里。
父亲先称只是应急自保,书信里却有明确的调人、取粮和等待宫内信号。长姐的回函也在,其中一封嘱咐账房,若**,就说罗怀青替王府外借的旧册里原有这些安排。
我的名字不是弟弟当街临时喊出来的。
它早已被放在他们的退路上。
我看见抄录件时,手心一点点冷下去。前世我替他们遮掩,护住的不只是弟弟的一句狂话,也把这条还没露面的路继续留给了他们。
只是那时他们觉得我先害死了最宠的孩子,便先用掉了我。
父亲与长姐按查实的谋逆准备和军仓调拨获罪。判决复核落定,二人伏法,没有在街边给他们一场只凭争吵便生效的处决。
行刑前,父亲又要见我,我没有去。
他能说的那一套,我已经听了两辈子。
长姐倒留下一封信,既没有道歉,也没有求救,只写她早知父亲会把她也推出来。她说若我当日跪了,事情不会到今天。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她到最后仍觉得,错在我没有跪。
我没有去刑场吃糕点,也没有在人群里等那一声喝彩。那天我到母亲墓前,换了花,把供水洗净,坐到太阳下山。
我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已经拿回来了。
风从松枝间穿过去,没有谁给我一个该不该难过的答案。我难过过,也会继续活。
谢怀玉因参与伪造文书、隐瞒粮号和当街散布谋反言论,被判流放边地,没有因为年龄小就全然免罪。封存的谢家产业,也开始按判决清点。
许令贞为了替弟弟求情,动用了自己的嫁妆铺子,还找父亲旧部递话。许尚书得知后,命她不得再借许家的名帖走动。我也将写好的和离书递到了她面前。
她不是一夜之间身无分文。她名下的嫁妆仍归她,婚后共同置办的物件按册分。只是她再也不能把娘家的清名、夫家的职位和我的母产混在一起,替谢怀玉换一条路。
她没有马上肯。
她带了一张新写的产业清单来,坐在我面前,说要谈谈怀玉以后的活路。
城南那处小院,被她圈了出来。旁边两行字,是每年该拨给弟弟的银子。
“这不是买你的恩情,”她说,“只是给他留个盼头。他到了边地,有钱打点,总能少受些苦。”
我拿起纸,发现她连院门改开在哪里都想过。东侧留给谢怀玉住,西侧供她暂歇,原本属于我的书房,写着堆放粮米。
里面没有我的位置。
“你打算让我去哪儿?”
她怔了一下,说王府不是有值房,我若忙起来,哪里不能睡。
我把纸放回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