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雨中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我才终于打到一辆顺风车。
浑身湿透地抵达她们预定的海滨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推开门。
屋子里开着温暖的暖气。
宋南星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小心翼翼地喂给沙发上的洛羽。
秦暮雪在旁边讲笑话逗他开心。
楚若微则拿着吹风机,温柔地帮洛羽吹干裤腿上的水汽。
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家人。
而我,像个误入的流浪汉。
听到开门声,宋南星转过头,视线在我滴水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
“怎么这么慢?”
她皱起眉头,语气带着责备。
“洛羽的胃药都在箱子里,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吐了两次?”
我把行李箱推到她脚边。
“药在最上面的夹层,没湿。”
说完,我径直走向二楼的房间。
这栋别墅只有两个主卧和一个极小的保姆间。
曾经预订的时候,宋南星信誓旦旦地说,两个主卧一间给我和她,一间给暮雪和若微,洛羽睡客厅的大沙发。
但我走到二楼。
却发现两个主卧的门都半开着。
一间放着宋南星和洛羽的行李。
另一间放着秦暮雪和楚若微的衣物。
我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住。
宋南星跟着走上楼,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闪躲。
“那个,鹤辞。”
“洛羽说他害怕一个人睡,这几天刚好又是雷雨季。”
“我和他睡左边这间,暮雪她们睡右边。”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那我呢?”
楚若微从楼下走上来,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理智。
“鹤辞,一楼那个保姆间收拾一下也能住。”
“你以前去野外考察,连帐篷都能睡,总不至于现在挑剔一个房间吧?”
秦暮雪在下面大声附和。
“就是啊江鹤辞,洛羽从小身体就弱,你能不能别总是跟他争?”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曾经发誓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女人。
大二那年去山里野营。
突降暴雨,唯一的帐篷漏水。
是宋南星把雨衣全披在我身上,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发着高烧对我说: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我的鹤辞淋一滴雨。”
如今。
她为了另一个男孩,让我睡连窗户都没有的保姆间。
我收回视线。
没有争吵,也没有流泪。
“好。”
我拖着自己的小背包,转身走进了一楼那个逼仄阴暗的保姆间。
宋南星愣在原地。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她走到门口,语气软了几分。
“鹤辞,你别生气,等回了南城,我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个**手办。”
我把湿透的外套扔进垃圾桶。
没有回头。
“不用了。”
傍晚时分,她们点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外卖。
别墅里弥漫着蒜蓉和黄油的香气。
“哥哥,快出来吃饭啦!”
洛羽在外面故作乖巧地喊我。
我推开门走出去。
餐桌上摆满了大闸蟹、生蚝和各种贝类。
唯独没有我能吃的东西。
我对甲壳类海鲜严重过敏,吃一口就会呼吸道水肿,有休克的风险。
这件事,宋南星知道,暮雪和若微也知道。
但此刻。
她们正忙着给洛羽剥蟹腿。
“江鹤辞,傻站着干什么?”
“过来吃啊。”
秦暮雪把一只剥好的蟹钳扔在我的空碗里。
“这可是空运来的帝王蟹,洛羽特意嘱咐多点了一份。”
我看着碗里的蟹钳。
“我海鲜过敏。”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楚若微皱了皱眉。
“鹤辞,你记错了吧?”
“过敏的明明是洛羽。”
宋南星也停下动作,语气有些不悦。
“江鹤辞,你是不是非要找存在感?”
“洛羽好心好意给你点外卖,你一句过敏就给打发了?”
我静静地看着宋南星。
“你大一那年,半夜背着我去急诊打肾上腺素,是因为谁过敏?”
宋南星的表情猛地僵住。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
她还没说完,洛羽突然捂住胸口,眼眶泛红。
“对不起,都是我记性不好,连哥哥过敏都不记得。”
“我不吃了,我回房间反省。”
他起身要走,秦暮雪一把拉住他,恶狠狠地瞪着我。
“江鹤辞,你真行!”
“一句话毁了大家的胃口!”
“你不吃就滚回你的保姆间去饿着!”
我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转身回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确认了后天飞往柏林的机票。
“真好,马上就能解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