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停了。
天空放晴,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吹进别墅。
宋南星提议去附近的悬崖集市逛逛,顺便给洛羽买几件复古风的手工银饰。
我本来不想去。
但陈教授发来消息,说有一份纸质的绝密文件,需要我去找当地的一个联络人当面签收。
地点恰好在悬崖集市附近。
我换了一身轻便的冲锋衣,跟在她们四个身后出门。
集市建在陡峭的崖壁上,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深海。
洛羽穿着白色亚麻衬衫,显得清瘦单薄,在摊位间穿梭。
宋南星负责付钱,秦暮雪负责拎包,楚若微负责拍照。
我低着头看导航,寻找联络人的位置。
走到一个卖古董首饰的摊位前,洛羽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了我脖子上的一块玉佛。
那是外婆临终前亲手给我戴上的。
说这块玉能保我一生平安。
“哥哥,你脖子上的这块玉好漂亮啊,能借我戴一天吗?”
洛羽凑过来,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下意识捂住领口。
“不行。”
洛羽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委屈地看向宋南星。
“南星姐,我只是觉得这块玉看着很亲切,哥哥好小气哦。”
宋南星皱了皱眉,朝我伸出手。
“江鹤辞,一块玉而已,洛羽想戴你就借给他戴一天,回酒店就还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不行。”
“这是我外婆的遗物。”
秦暮雪冷笑一声,大步跨过来。
“江鹤辞,你少拿死人当借口!”
“洛羽平时连句重话都不敢跟你说,借个东西你还要摆哥哥的谱?”
她猛地伸手,想要强行去拽我脖子上的红绳。
我拼命挣扎,用力推开她。
“别碰我!”
推搡之间,楚若微为了护住洛羽,从侧面撞了我一下。
我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
脖子上的红绳“啪”的一声断裂。
那块温润的玉佛,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空气瞬间死寂。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碎了。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趴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去捡那些沾了灰尘的碎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指尖。
鲜血滴在白玉上,触目惊心。
洛羽吓得躲进宋南星怀里。
“南星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绳子这么不结实......”
宋南星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行了江鹤辞,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
“你至于摆出这幅死人脸吗?”
“等回了国,我带你去拍卖行,十块八块一样的都赔给你!”
楚若微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责备。
“鹤辞,你也太激动了,差点伤到洛羽。”
“一块玉而已,碎了就碎了,岁岁平安嘛。”
我没有抬头。
只是将那些碎片死死攥在掌心,任由碎片刺破皮肉。
疼吗?
外婆走的时候,我哭得差点断气。
是宋南星抱着我,发誓会代替外婆永远爱我。
而现在,她亲手纵容别人毁了外婆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缓缓站起身。
满手是血地看着她们三个。
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静。
“好。”
“碎了就碎了。”
宋南星对上我的眼神,不知为何,脸色变了一下。
她似乎想上前拉我。
“你的手流血了,我带你去包扎......”
“不用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转过身,将那枚一直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情侣戒,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人群深处。
宋南星在后面喊了我一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关系,就像这块玉一样。
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联络人交接得很顺利。
拿到了文件后,我给陈教授发了条消息。
“教授,一切准备就绪。”
“我今晚就来机场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