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学日,江屿带着女扮男装的魏安雪,进入颜氏族学。
二人循着学官指引,拿着钥匙去往学舍。
学院占地广阔,屋舍也建得宽敞。学子居所是独院合居,三人一院,既可同窗交流,又清净互不打扰。
江屿的两位舍友已经到了,各自入住了正房和西厢房。
留给江屿的东厢房正好毗邻小花园,除一间会客室外,另有一间书房,一间卧室。
桌案、书架、衣柜、卧榻一应俱全,窗明几净,清爽雅致。
“这住宿条件五星级啊,”江屿满意的在屋里转了转,“卧室给你,我住书房。”
“嘻嘻,谢谢哥哥。”
江屿哼哼,只有占便宜的时候安雪才会嘴甜。
安置好行李,差不多到中午,两人准备去会馔堂用膳。
出门时,正巧对面房门打开,一名穿着简朴青衫,身形清瘦,眉眼温和干净的青年跨出门槛。
“兄台有礼。”青年叉手见礼,“在下辛文成,字子勉。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江屿回以一礼:“在下丹阳**,江屿江泊舟。江兄可是也去会馔堂,不如同行?”
“他一个落魄寒门的穷书生,可吃不起会馔堂,只会啃个硬胡饼凑合。”
正房走出一名锦衣玉带的少年,模样俊俏,眉梢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然。
手里拿着一把玉竹桃花折扇,慢悠悠的摇的散漫。
“吾乃范阳卢氏卢昭,字澄光。既然同住一院,以后你们由我罩着。
今日刚入学,吾请你们用膳。穷书生,你要是敢不识抬举,休怪吾让你在书院待不下去。”
辛文成平和的笑了一下。
“澄光兄盛情,子勉岂敢辜负。”
“泊舟也恭敬不如从命。”江屿拉过魏安雪,“对了,这是我族弟江安,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魏安雪眉眼弯弯:“我是族兄的书童,两位郎君叫我小安就行。”
辛文成客气的唤了声:“小安郎君。”
卢昭漫不经心的瞥向魏安雪,愣了愣,手中折扇都忘了摇。
一个男子,脸怎么比女子还嫩。眼睛清亮亮的,养在水中的琉璃珠似的。
难得看到这么顺眼的,卢昭略微收敛几分傲气。
“小短郎,吾勉强也罩着你吧。”
嘿,这个小傲娇,嘴巴**。
魏安雪笑眯眯:“谢谢你啊,傅粉何郎。”
卢昭呆了一下,面色顿时羞红:“你……”
三国何晏容貌白皙,魏明帝疑心他敷粉,后世以“傅粉何郎”形容男子肤白貌美。
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戏谑他。
“哼,吾不跟你一般见识。”
卢昭袖子一甩,红着耳朵走得飞快。
魏安雪确定了,这是只纸老虎。
江屿和辛文成对视一眼,失笑摇头。
一顿饭后,四人就混了五成熟。
辛文成询问道:“澄光兄这把扇子着实风雅,可是近来风靡长京城的令仪折扇?”
卢昭立刻来了兴致:“你们也知道?”
江屿略带得意:“我看许多同窗都有一把。”
卢昭炫耀道:“我这可是颜清珩同款。
三日前家中长辈做客颜氏,偶然看见颜清珩手执一把玉竹桃花扇,端的是清雅无双,风度翩然。”
骗人,明明是桃枝,哪来的桃花。
魏安雪心思不由有点飘了,颜矜一直拿着她送的扇子?那有没有想起过她?
颜矜此时在书院吗?也不知明天开课能不能见到?
卢昭继续道:“之后令仪折扇便传扬开来,清流名士纷纷效仿。
这把折扇可是我派人在‘令仪雅物’排队一天一夜,才买到的同款。”
江屿笑容微僵。
魏安雪绷直唇角,努力忍住笑。
噗哈哈,江影帝肯定以为折扇爆火是因为他的走秀,结果却是因为颜矜的顶流名气。
江影帝还想艳压颜矜,笑死,出道即被碾压。
江屿暗暗瞪了魏安雪一眼,假笑道:
“原来如此,我竟不知令仪折扇因此风靡。”
他江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反正受益的是韵韵,他一点也不气!
“颜清珩守礼自持、才识源深,乃士林楷模,我仰慕已久。”辛文成憧憬的道,“听说他有时会来书院讲学,届时终于有机会瞻仰其一二风采。”
卢昭道:“那你可要失望了。颜清珩近日**入宫,伴君侍讲,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来书院了。”
魏安雪眼中笑意渐渐散去。
失落感袭来,初入书院的新奇和兴奋都被冲淡了。
一连五日,颜矜都未到书院。
魏安雪才发现自己想多了,颜矜有官职在身,又有宗族要务,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书院。
好在学院生活还算有趣,师长不禁止书童蹭课,她每天跟着混混课程,看一群青春男大展示君子六艺,日子充实的很。
唯一不好的是……
这日下学,球场踢了几局蹴鞠,所有人都满身是汗。
魏安雪也玩了半场,鬓发微湿。
“大家一起去泡温泉吧,”卢昭压低声音说,“吾从家里带了西域葡萄酒,正好泡温泉时偷偷喝。”
书院里有天然温泉,引泉水入池,供学子随意使用。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魏安雪道。
“为什么?”
魏安雪随口胡诌:“我温泉过敏。”
“好吧,那我给你留半壶葡萄酒。”
“书院禁酒,你们少喝点,小心被抓到。”
“知道了,小短郎真啰嗦。”
羡慕的看着三人离开,魏安雪一个人回学舍,先简单擦洗了一下,等夜深人静后,她才能悄悄沐浴。
一个时辰后,江屿三人心满意足的回来了。
“我帮你打听了,”江屿神神秘秘的说,“山腰的云深居是颜矜的居所,里面有一处单独的汤池,只供他一人独享。
正好他不在书院,你可以偷溜进去泡温泉。”
魏安雪很难不心动。
每天只能随便冲洗一下,她已经五天没有好好泡澡了。
夜深之后,万籁俱寂。
魏安雪和江屿从后窗翻出去,偷偷摸摸的往山上走。
道路两边有彻夜不息的烛火,两人避开巡逻的人,顺利抵达云深居。
探头探脑的张望一会,里面寂静无声,门窗紧闭,确实无人。
江屿道:“我在外面守着,你快点,别泡太久。”
“好,半小时我就出来。”魏安雪抱着装衣服的小包裹,乐颠颠的跑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