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傍晚，唐浩到我的工作室找我。

他提着两盒水果，进门先叫**。

我正在画母亲房间的柜体图，头也没抬。

“婚礼取消了，这个称呼别用了。”

他把水果放下，搓了搓手。

“川哥，那天是我说话冲。我姐这几天饭都吃不下，我妈也知道错了。咱们别因为一点小事把关系弄死。”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他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机拿出来。

“材料我已经订了一部分，退不掉。十八万你要是不方便，先借我十万也行。我写借条，按银行利息算。”

我看着那份材料清单。

收货地址写的是我的新房。

“你连地址都没改。”

唐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前不是想着一家人嘛。”

“如果我借给你，你准备住多久？”

“三年，肯定三年。”

他说得太快，我抬眼看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又补了一句：“最多等我孩子出生，手头松点就搬。到时候我姐跟你住主卧，我住次卧，大家还能互相照顾。”

原来三年不是期限，只是下一次开口前的缓冲。

“我不借，也不接受你住。材料能退就退，不能退是你按自己的计划做的决定。”

唐浩急了：“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我姐都同意把老人房留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唐悦推门进来。

她显然是一路赶来的，胸口还在起伏。

“唐浩，谁让你来借钱的？”

“姐，我这不是想帮你把事圆回来吗？”

“你回去。”

唐浩走后，屋里只剩我和唐悦。

她站在桌边，看见图纸上“母亲房”三个字，眼神暗了暗。

“我已经把他的家具订单撤了。”她说，“缝纫柜也不要了。你要的房子，我都可以不要。”

她把撤单截图递给我。我看完时间，是在婚礼取消以后，而不是我们第一次谈起母亲房间的时候。

“你现在愿意撤，我看见了。但你不是那时不知道，是那时觉得我最后会认。”

“订单上为什么要写不必征求我的意见？”

她攥紧包带：“我怕你不同意，想等住进来了再慢慢说。”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推给**。

我点头：“至少这句是真的。”

她眼圈红了：“我知道我错了。韩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房子的事全交给你，我不插手。”

“那十八万呢？今天如果是你亲自来借，理由又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我弟确实困难，我不能完全不管。”

“你可以管，用你自己的能力管。问题是你总想先替我答应。”

她没再辩解。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我开口，你都会让。”

我把图纸卷起来。

“所以你怀念的，可能不是我，是那个一直让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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