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新画图
又过了两天，唐悦约我在新房楼下见面。
她带来一张新的入住表。
主卧是我们的，次卧写着“王秀珍”，阳台只放绿植，整张表上没有唐浩，也没有刘芳。
“我重新画的。”她把纸递给我，“婚礼可以不大办，省下来的钱先把房子装好。这样总行了吧？”
我还没回答，刘芳从旁边的奶茶店走了出来。
唐悦低声解释：“我妈不放心，非要跟来。正好，今天也把话说清楚。”
刘芳一把拿过那张表，越看脸色越沉。
“没有我，也没有你弟？唐悦，你为了让他回头，连娘家都不要了？”
“妈，不是不要你们，是这房子本来就不是我们的。”
“什么你的我的？结了婚不就是一家人的？”
“那您怎么没把他的妈当一家人？”
刘芳被问得一怔。
唐悦把入住表拿回来，手指也在抖，却没有再躲。
“次卧给浩浩，是您提的，可我答应了。订单是我下的，阿姨搬回旧屋也是我去说的。不是您拿刀逼我，我不能现在全推给您。”
刘芳脸上挂不住，扬手就要把表撕了。
唐悦往后退了一步，第一次没有让她拿走。
“您总说为我好，怕我在婆家吃亏。可您教我的办法，是先让别人吃亏。以后我的婚事我自己决定，浩浩的房子你们自己想办法，别再替我去跟别人开口。”
“好，好。”刘芳气得连说了两声，“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跟我这么说话，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她转身走了。
楼下有孩子在玩滑板，轮子一次次擦过地面。唐悦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把气喘匀。
“这样总行了吧？”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我把表还给她。
“你能当着我的面把话说清楚，说明你真的开始改了。”
她眼里刚亮起来，我便把话说完。
“但我们不复合。”
“为什么？我已经按你的意思——”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我点头：“你看，你还是觉得，只要做完这些，我就该回去。”
她握着那张纸，边角被捏出一道深痕。
“如果今天我没有取消婚礼，只是把图纸藏起来，你会主动告诉我这些安排吗？”
她没有回答。
“你愿意给**和你弟好日子，没有错。错的是过去你把代价都安排给了我，还觉得我的拒绝才是破坏感情。”
唐悦低声问：“那我现在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对挽回我们来说，是晚了。对你以后，不晚。”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新入住表对折，放进包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追问我到底要她怎么做。
我也没有因为她终于敢拒绝母亲，就把钥匙重新交出去。
成长值得承认。
可它不是一张能换回旧关系的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