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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浅命功德司封了云家旧账。
祭台散后,云祈追到我身后。
“南枝。”
我没有停。
他声音发哑。
“我知道你恨我。可照儿是无辜的。他被桑眠骗了,他不知道那些恩典是你求来的。”
我回头看他。
“他今日跪在祭台上,求我把飞升金牒给桑眠时,也无辜吗?”
云祈脸色一白。
“他只是被养歪了。你给他一点时间,我会教他。”
“五百年都没教好,现在忽然会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能说话。
我继续往前走。
他急了,拦在我面前。
“你要把事情闹到功德司,云家名声就毁了。照儿以后在青丘也抬不起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你最先想到的,还是名声。”
云祈眼眶发红。
“南枝,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桑眠。”
他猛地怔住。
我绕过他。
当天,我住进了女君设下的听雪殿。
白浅浅派来执令使,核查护族令、香火功德和云家五百年所受恩典。
我把能记起的旧物封印一一解开。
密匣记录显示,护族令原本由我亲手封存,云祈在我离开人间后的第三十七年开启过一次。
之后,桑眠便开始以护令持有者身份出入各司。
灵泉司记着她的名字。
族学名册上,云照的保荐人写的是桑眠。
洞府修缮、结界加固、天劫减免,也都由桑眠领受。
但所有源头功德,都是晏南枝。
执令使看完,脸色冷得厉害。
“上仙,这些都可呈给女君。”
我点头。
“呈。”
傍晚,云照来了听雪殿。
他站在殿外,身上还穿着昨日族学的青袍,眼睛通红。
“我能进去吗?”
我没有让人拦他。
他进来后,第一眼便看见案上的飞升金牒。
他的名字仍在其中一道上。
云照眼神一颤。
“你原本……真的是回来带我们飞升的?”
我看着他。
“是。”
他脸色更白。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桑眠阿娘……桑眠说,你在人间受香火,很快就会修成上仙,不会再回青丘,也不会要一个拖累你的儿子。”
他声音哽住。
“我小时候等过你的。每次青丘云门开,我都去看。我等不到你,后来就不等了。”
这话若在几日前说,我也许会心软。
可我脑中浮现的是祭台上,他跪在桑眠身侧,说:
“成全我们一家。”
我问他:
“那你有没有问过,你这些年用的灵泉是谁给的?族学名额是谁换的?你体内寒毒是谁以香火功德压下去的?”
云照嘴唇发抖。
“我以为是她。”
“所以你便认她为母,辱我为外人。”
他低下头,泪砸在地上。
“我错了。”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孩子。
我曾在他刚出生时,把最柔软的尾巴垫在他身下,怕他睡得不安稳。
可五百年,足够把血脉养成刀。
他抬头,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娘亲……”
我闭了闭眼。
“云照,这两个字你已经给了别人五百年,不必现在还给我。”
他整个人僵住。
门外忽然传来桑眠的哭声。
她被执令使拦在殿外,披头散发,毫无昨日柔弱姿态。
“晏南枝,你非要**我吗?照儿是我养大的,云祈也离不开我。你已经有飞升功德了,为什么还要抢?”
我走到殿门口。
执令使正要封她灵脉,我抬手拦下。
我看着桑眠。
“你错了。”
她泪眼看我。
我说:
“不是我要抢回来。”
“是你们偷了我的东西太久,该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