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家时,已经很晚了。
我只是想回收拾东西,拿完就走。
可经过偏厅时,里面灯亮着。
顾晏礼和宋瑾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夜宵。
宋瑾夹了块点心放进他碗里,顾晏礼没躲,顺手把一盏热汤推到了她手边。
他们坐得很近,神情自然。
那画面落进我眼里,心口还是狠狠缩了一下。
我在顾家被关了三年,被所谓的太奶磋磨了三年。
可顾晏礼真正护着的人,一直都坐在他身边。
我没进去,转身回西厢房收拾行李。
箱子刚装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顾晏礼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要去哪儿?”
我头也没抬,“离开顾家。”
他走进来,把一张检查单放到桌上。
我扫了一眼,呼吸一滞。
是我的孕检单。
顾晏礼盯着我,“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攥紧手里的衣服,抬头问他。
“告诉你,然后呢?”
他沉默片刻,开了口。
“之前的事,到此为止。”
“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顾家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极了。
他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仿佛他一句让步,我就该感恩戴德。
“顾晏礼。”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一句到此为止,我就应该咽下这口气?”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沉一分。
可我没停。
“现在你知道我怀孕了,就想用一个孩子把我留下来。顾晏礼,你当我是狗吗?你招招手,我就回去。”
他眼底瞬间染上怒意。
“阮书辞,说话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我吗?”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
“骗我三年的人是你,把我当笑话给别人看的人也是你。你现在凭什么来问我过不过分?”
顾晏礼抿紧了唇,半天没说话。
就在这时,宋瑾推门进来了。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也放得很轻。
“书辞,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闹过头。”
她看了眼行李箱,又看向顾晏礼。
“你别跟晏礼赌气了,好吗?”
我冷冷道:“让开。”
宋瑾像没听见,自顾自往下说。
“这样吧,我亲自下厨做顿饭,算给你赔罪。你吃完再走,行吗?”
“不必。”
她轻声细语:“你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东西,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顾晏礼也淡声道:“先吃饭。”
我本想直接拒绝,可想到明天就会离开,不想再耗下去,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宋瑾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在里面喊我。
“书辞,你帮我把汤端出去吧。”
我站着没动。
顾晏礼看了我一眼,“去一下。”
我闭了闭眼,还是走进了厨房。
宋瑾把那碗汤递给我,脸上还挂着笑。
“辛苦你了。”
我接过汤,转身就走。
那顿饭吃得压抑极了。
我几乎没动筷子,只想快点结束。
可没过多久,宋瑾忽然捂住肚子,手里的勺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顾晏礼最先起身,扶住她,“怎么了?”
宋瑾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偏厅瞬间乱成一团。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完后脸色也变了。
“中毒了。”
宋瑾脸色惨白道:“我今晚只喝了这碗汤。”
顾晏礼也看向我,声音冷得厉害。
“你做了什么?”
宋瑾靠在他怀里,疼得眼圈都红了,还不忘替我说话。
“晏礼,你别怪她……”
顾星遥赶过来,一进门就指着我骂。
“我就知道她心思歹毒,心里那口气咽不下,所以对我……”
我死死攥住手心,“我没有下毒。”
顾星遥冷笑。
“厨房你进去过,汤你碰过,阿瑾一喝就出事,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看向顾晏礼,喉咙发涩。
“你也这么想?”
顾晏礼扶着宋瑾,眼神冷得让我心里发寒。
“阮书辞,我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我彻底无言,看着救护车来后,宋瑾紧紧抓着顾晏礼的袖口,满脸痛苦。
顾晏礼跟着上了车。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也有厌恶。
但我并不在意了。
